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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8

(转载)纽约客:胡舒立,禁区

禁区(The Forbidden Zone)

   《纽约客》2009年7月20日

  作者:EVAN OSNOS

  译者:方可成(http://www.fangkc.cn

   2008年5月12日,《财经》双周刊创始人、主编胡舒立正在北京西郊的一家宾馆主持一场奖学金项目学员典礼。一条短信告诉她:四川省发生了强烈地震。 她向身边的钱钢凑过去,请这位曾经报道过唐山大地震的资深新闻人估计这场地震带来的破坏情况。钱钢判断:至少这场地震没有发生在大家熟睡的时候。但很快, 他就意识到:学校正在上课,“学生们的伤亡将会很惨重。”

  胡舒立出发前往北京市区,在车的后座上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工作。 她指挥员工租赁一台卫星电话,并派出一队记者前往四川。身材小、健谈、好斗的胡舒立——她手下的一名记者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就像一位“女教父” ——决定报道这场地震,尽管在中国,报道这样规模的灾难将有政治上的风险。当这个国家在1976年遭遇上一场大地震时,政府将报道死亡数字的新闻压了三 年。

  但胡舒立已经因洞察言论自由的边界而成名。自从创办《财经》十余年来,她尖锐地挑战了中国媒体梦游般的形象。《华盛顿 邮报》的David Ignatius对我说,她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复仇天使”。当其他顽强的中国记者被拘捕或噤声之后很久,胡舒立仍然留在主编的位置上。在中外媒体上,她经 常被描述为“中国最危险的女人”,而她仍在从事自己的事业。

  不到一小时,第一位出发的《财经》记者已经在前往四川的飞机上,在他之后还有九名同事。当国家通讯社新华社强调地震“牵动了中国共产党的心弦”的时候,《财经》正在调查死伤者的大致人数,并指出“许多受灾者仍然在等待救济物资”。

   学校坍塌在钢筋水泥的废墟中。……几家中国报纸质问:为什么有这么多校舍倒塌?它们针对建筑问题和遇难学生数量做出了严厉的报道(人们认为至少有 5300名学生遇难)。胡舒立听说地方当局正在批评那些继续就校舍问题进行报道的媒体,但她相信《财经》可以找到报道此事的方法。她认为,一篇用正确的口 吻和事实写成的报道将能够被刊出。“如果这事不是被绝对禁止的,”她说,“那我们就要做。”

  6月9日,《财经》杂志刊出了 一份长达12页的调查报道,语言冷静,事实可靠。根据这篇报道,轻率的经济增长,被挥霍的公款,以及对建筑标准近乎猖獗的忽视共同导致了灾难的发生。报道 详细介绍了地方干部是如何偷工减料的,但并未提及相关责任人的名字。当我向胡舒立询问政府的反应时,她说:“他们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但她和《财经》 杂志都没有被惩罚。

  在中国记者(或者按照党的语言说,“新闻工作者”)的世界里,五十六岁的胡舒立有着独一无二的轮廓。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扒粪者,曾被中止记者职务,但她已经和一些中共最高权力领导人结成了可以直呼其名的亲密关系。


  5.2英尺高,身材苗条,精灵短发(pixie haircut),一柜子色彩协调的衣服,她经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北京闹市区的泛利大厦19层,整洁而开放的灰色砖砌空间构成了《财经》杂志的编辑 部。走廊上,鞋跟敲出的急切脚步声预告了胡舒立的到来。她迅速穿过编辑部,滔滔不绝地发布自己的命令和想法,然后再次走出门去——“就像一阵风般突然和迅 速”,如今在香港大学从事研究工作的钱钢说。

  我认识的不止一个人都将与胡舒立聊天的经历比作接受机关枪连珠炮般的攻击。一 些人对她的这种强度不太对胃口。胡舒立的一位老友,《经济日报》编辑汪郎曾经再三谢绝她加入《财经》一起工作的邀请,因为汪认为“保持一定的距离对我们的 友谊更好”。在有的观点看来,和她在一起要么令人惊心动魄,要么令人丧失勇气。她的老板,财讯传媒集团董事局主席王波明半开玩笑地告诉我说:“我怕她!”

   1998年,胡舒立依靠两台电脑和一个借来的会议室创办了《财经》。从那时起,她已经在领导这本杂志的过程中展现出了近乎完美的判断——判断多大程度的 坦率和挑衅是这个政权能够容忍的。这意味着决定报道什么——那些猖獗的公司欺诈,政府对SARS病毒的隐瞒,以及一例例的政治腐败;但同时也决定不报道什 么。当美国印刷媒体处于衰退的时候,中国的传媒正在成长,《财经》是第一份有望跻身世界级的出版物。“它与你在中国见到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前摩根士丹 利经济学家,为《财经》写专栏的谢国忠说,“它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个奇迹。”

  《财经》杂志印刷光洁,版式设计和 《财富》杂志类似。它很沉,广告很多,包括卡地亚手表、信用卡、奔驰SUV。它的写作有意保持高信息密度,甚至是精英式的。比起一份仅仅拥有二十万发行量 的杂志,中国的宣传官员们更可能对电视和销量巨大的报纸进行压制,后者有着以百万计的受众。但这份杂志进入了中国政府、金融机构、学术机构的许多最重要的 办公室,这为它带来了非凡的影响力。最近几年,它开始通过中、英文的一对网站延伸自己的影响范围,网站对《纽约时报》的网站进行了少量的模仿。这两个网站 每月吸引320万独立访客。胡舒立为杂志和网站写作专栏,并被广泛引用。她还管理着一系列吸引了共产党的经济领导来参加的会议。《财经》最新未公开的计 划,是以布隆伯格和道·琼斯为目标:和香港大亨李泽楷合作一个英文通讯社,该通讯社将发布《财经》记者的报道。

  当加州大学 圣地亚哥分校的政治学者Sam Popkin和她的妻子,从事中国研究的学者谢淑丽(Susan Shirk)第一次目睹胡舒立做报道的时候,他想起了《The Boys on the Bus》一书对《纽约时报》记者R. W. Apple的描绘:“Apple常常每天打上百个电话。”Popkin说:“她总是在想办法弄清到底是这个体制里的谁有权力知道发生了什么。 ”Popkin补充说:“她是一个人体U盘,你写入信息,然后她继续去找其他人。”胡舒立的竞争对手当然记得最清楚。近20年前,时任一家主要商业报纸记 者的林力博努力与她竞争对一轮闭门会谈的了解程度。他回忆说:“她甚至搞到了他们的菜单!”

  1992年,胡舒立是国内第一 份全国性商业报纸《中华工商时报》的国际版编辑,她开始报道一小群在西方经济制度下接受训练的中国人回国后推动中国证券市场的工作。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与她 同龄,是高干子弟。这群人将自己的团队称为“中国证券市场研究设计中心”,他们在崇文门饭店租用了一些房间,搬出床铺,设立了办公室。其中一张办公桌属于 高西庆,他在杜克大学获得了法律学位,回国前在理查德·尼克松位于纽约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另一张桌子属于王波明,作为前驻外大使、副外长之子的他曾在哥伦 比亚大学学习金融,并曾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研究部门担任经济学家。他们赢得了一批中共明日之星的支持,比如一位副总理的女婿王岐山,具有改革头脑的政治家 后裔周小川。

  “我决定采访中国所有的顶级金融家,”胡舒立回忆说。她称之为自己的“家庭作业”,而时任《华尔街日报》驻京 记者的James McGregor也开始注意到,胡“与他们中的所有人交谈,从他们身上抽取信息,就好像一个研究生在同德高望重的教授们谈话一样。”作为成果,胡舒立得到 了一连串的独家新闻,并逐渐和那些后来的高官建立了联系,这串名单是无人能比的:今天,高西庆掌管着中国两千亿美元的主权财富基金,王岐山是副总理和经济 政策制定者,周小川则是央行行长。

  北京的很多人都想知道,早年建立起来的这些关系在多大程度上保护了胡舒立。但她坚持认为,人们高估了她和权力的接近程度。“我不知道他们的生日,”她说,“我是一名记者,他们也把我当作记者对待。”

   胡舒立的关系网看上去发挥的是更微妙的作用。她将自己置于局内人和局外人的边缘,置于共产主义历史和资本主义现实的边缘,置于维护中国利益和拥抱世界的 边缘,并已成为一名无价的沟通者、翻译者。2008年奥运会的几周前,中国政府麻烦缠身,看上去开始变得粗暴起来。她利用一篇社论谴责了发生在警察和记者 之间的冲突,劝诫大家“自信、开放、友好”。“用英语来说,”她补充道,“(中国的奥运组织者们)应该‘take it easy’。”这是一种高明的角色。另一次,胡舒立需要为广受瞩目的年刊选择一幅封面照片。编辑们将选项缩小为两个:一幅是古板的新闻图片拼贴,另一幅则 是一个看起来尖锐的镜头:一个女子走进沙尘暴之中。胡舒立更喜欢那副看起来挑衅的,但最后一刻她又犹豫了。

  “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吗?”根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她这样问道。“它是否太负面?”有人争辩说,它展示了中国最好的一面——它的决心,胡舒立笑了。“我能解释它,”她说。

   中国的媒体不再完全是温顺的绵羊,但在这个喧闹的经济体中,媒体的自由度仍然低于其他行业。《财经》和它对新闻价值的判断是少数派。去年九月,新华社在 网站上发布了一则报道,详细介绍神舟七号是如何完成它的第30圈绕地飞行的。这则报道有相当多吸引人的细节,比如“调度员坚定的报告声,打破了全船的沉 寂。”但不幸的是,那时火箭都还没发射。(后来新华社道歉说自己误发了一篇“草稿”。)在中国两千份报纸和八千份杂志中,《财经》和其他几份金融报纸是少 数具备独立声音的私营出版物。(所有中国媒体都被要求拥有一个挂靠单位,尽管挂靠单位对各媒体的干涉情况各不相同。而作为香港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财讯 传媒集团是由十五名个人投资者控制的。)

  中国的领导层对媒体改革一直谨小慎微。“中国的报纸、广播和电视永远不再会被允许成为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战斗前线。”……

   当一家媒体第一次触犯宣传禁令时,会得到一张和足球比赛中类似的“黄牌”警告。有记者说,如果一年之内得到三张黄牌,那么这家报纸或杂志就要被关 了。(根据国家通讯社的报道,2004年,有338份出版物因发布“内部”信息而被关停。)但编辑们需要自己猜测他们可以走多远,需要自己计算越过一个未 经定义的界限的风险——普林斯顿大学研究中国问题的名誉教授Perry Link将这种审查方式比作“盘在头顶吊灯上的一条巨蟒”。“通常,巨蟒不会动弹,”他在2002年的《纽约书评》中写道,“它不需要动。它觉得没有必要 明确自己的禁令。它那沉默而持久的信息是:‘你们自己决定’。在它的阴影下,每个人都往往会作出或大或小的调整——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第一次乘出租车去胡舒立家的时候,我确信自己迷路了。和她的很多编辑记者同事不同,她并不住在北京新建的高层住宅楼中。她和她的先生,中国传媒大学影视 教授苗棣在一群老式住宅楼中拥有一套三居的房子,窗外是枝繁叶茂的花园。1950年代,这里的房子是提供给共产党干部的专用住所,政府将一部分空间分给了 胡舒立的父亲。隔壁则是中国的旧媒体要塞,住着国家广播台的总部人员以及电影电视的审片者。

  胡舒立上班需要开20分钟的 车,这段车程将她从一个世纪带到另一个世纪。当她到达《财经》办公室的时候,《华尔街日报》北京办事处就在她隔壁。最近一个下午,她上班迟到了,而迟到的 原因则是一场特殊的约会:胡舒立决定给自己的高层编辑们换一身新衣服,她召来了一个裁缝。随着《财经》杂志的声望越来越高,她的员工们也将更多的时间用来 面对公众或是海外人士。“外国人总这么穿,”她一边匆匆走向自己的车,一边满意地拉拉自己的贴身上衣。她和自己的编辑们达成协议:每人去买一套新衣服,杂 志社就掏钱再给他们买一套。裁缝抱着一堆套装走进了会议室,员工们陆续进来试衣。

  “这里看上去太宽松了吧?”37岁的执行主编王烁正在试一套精致的灰色条纹上衣时,胡舒立拉着衣服的腋下说。被老板戳着自己身体的王烁展现出茫然忍耐的表情,这种表情我在被放进浴缸的狗身上看到过好几次。

  “已经很紧了。”王烁提出抗议。

  “他已经感觉很紧了。”裁缝说。

  “继续!”胡舒立说,“想想电影里的007。就要那样!”

  这种要求与其说是出自美学的,不如说暗示了胡舒立对国际化有些夸张的追求。一位善意的美国教授曾经劝告她说:“如果你在中国当记者,你将永远不能真正进入国际主流。”她看上去决定要证明他是错的。

   在母亲的家族这一边,胡舒立生于一连串共产党记者和知识分子之后。她外公胡仲持是知名的翻译家,也是《申报》的编辑。而胡仲持的哥哥胡愈之创建的出版社 则出版了《鲁迅全集》以及埃德加·斯诺和约翰·斯坦贝克作品的中文版。鲁迅是现代中国最优秀的作家之一,也是胡愈之家族的好友。

  胡舒立的母亲曾是《工人日报》的高级编辑,父亲早年在一所教会学校学习英语,后来成为一名激情燃烧的地下共产党员,之后在工会任中级职务。他们将自己年幼的女儿取名舒拉,以纪念一位在苏联卫国战争中牺牲的烈士。1970年代,她将名字改为舒立,一个更常见的女名。

   胡舒立对于中国对待知识分子变幻无常的态度有着敏锐的理解。她的叔祖父胡愈之在文革前曾是文化部副部长,“但我们却被告诫:不要对其他人谈及此事。”胡 舒立告诉我说。她的直率屡屡让父母忧虑。“我不太守规矩,总是想什么就说什么。”后来她进入了带有精英色彩的北京101中学就读,这里曾经是很多共产党干 部后代学习的地方。学生们可以有特权接触到当时被禁的外国文学作品,包括专门为有限的党内精英印刷的凯鲁亚克、塞林格和索尔仁尼琴作品译本。胡舒立还从家 中拿书出来,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直到她可以和朋友们交换书籍阅读。

  胡舒立13岁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她的学业也 被迫中止。作为一名表现突出的编辑,胡舒立的母亲在报社被批斗,被软禁于家中。她的父亲被发配去做二线工作。和其他同龄人一样,胡舒立成为了一名红卫兵, 在全国串联。当运动陷入暴力的时候,她从书中寻找庇护,努力保持接受教育的样子。“那是一个非常困惑的时期,因为我们丧失了所有的价值,”她说。在16岁 生日的前一个月,她被派往农村干革命。

  “很荒谬,”她发现农民们丧失了干农活的所有动力。“他们只想在地里躺上两小时。我 问:‘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他们说:‘你怎么能想这个?’”她继续说道:“十年后,我意识到一切都错了。”胡舒立的姐姐当时在一个邻村,她后来写了一 本书《走出熔炉(Out of the Crucible)》,描述上山下乡运动是如何永远改变他们那一代人命运的。它“埋葬了他们的共产主义乌托邦之梦。”她写道。

   两年后,胡舒立参军了——几年之后,她又因此加入了共产党——她被派往江苏北部农村一所偏远的医院,一待就是八年。她在餐厅工作,养猪,帮忙看门,运作 一个小小的广播台,播放音乐和通知。1978年高校复课,胡舒立在中国人民大学获得了渴望已久的位置。新闻系并不是她的第一志愿,但它是这所学校所能提供 的最好专业。她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系里唯一一名穿军装上学的大一女生。“班上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是谁,”苗棣回忆说。当时,来自一个北京军人家庭的苗在 历史系学习,一节英语课上认识了胡舒立。苗棣也曾被下放,他们都怀有一种类似的不满。1982年,他们结婚了。

  大学毕业 后,胡舒立加入了《工人日报》。在进行了一些早期的调查报道之后,1985年,她被派往东南沿海城市厦门的记者站。这个地区被指定为发展市场经济的试点。 在那里,她发展了自己建立关系网的能力,她与市政府的每一个人见面——包括和市长打桥牌。在她采访的人当中,有一位前景看好的年轻干部,当时担任副市长, 他就是习·近·平,一位政治局委员之子。习是一名亲市场的忠诚党干部,他成功建起了一座主题公园,这给他带来了“财富之神(the God of Wealth)”的称号。今天,习是中国的副主席,并被认为是主席的接班人。

  1987年,胡舒立获得了前往位于明尼苏达的 世界新闻研究所(World Press Institute)进行五个月研究的机会。这段经历有如天启。“我整晚地阅读圣保罗先锋通讯社的新闻”,她说,她对这家通讯社的规模感到惊奇。(那时的 《工人日报》只有四个版。)她与《费城问询报》的调查记者见面,并在《今日美国》实习。回国后,1989年春天的运动激发了北京新闻界的活力,在几周的时 间里,报纸从审查制度中解放出来。包括胡舒立在内的许多记者加入了游行队伍。6月3日晚军人镇压,胡舒立回忆说,“我到街上去,然后回到办公室,说‘我们 应该报道此事’。”但决定已经下达:“报社决定就此事不发一言。”和运动的牵连让她付出了代价。许多说话的记者被解雇,或被放逐到外省。苗棣认为胡舒立可 能被捕,最后,她被停职十八个月。

  她利用这段时间写作了《美国报海见闻录》,这是第一本审视美国媒体与民主关系的中文图 书,内容包括对水门事件和五角大楼秘密文件案的描述。在中国的新闻工作者中,这曾是一本必读书。她在书中向同行们提问:我们当中的谁“能够身先士卒,做一 些类似于美国媒体所做的事情”?

  1998年,胡舒立接到了王波明的电话,王是那个在宾馆里搭起办公室的证券市场研究设计中 心创建者之一。他准备办一份杂志,想让胡舒立来运作。胡舒立提出了两个条件:王波明永远不能干涉她的编辑部,并且提供一份两百万元人民币的预算,用以支付 严肃报道的差旅费用,以及给记者们提供高到能够防止他们收受贿赂的工资。王波明同意了。这并不是什么慈善施舍,他和他的那些在政府里决意改革的同伴们将这 份杂志视为他们经济现代化决心的延展。

  “你需要媒体的作用来向公众揭示事实,以及,从某种意义上说,帮助政府发现弊病,” 王波明最近在他位于《财经》总部楼下大而乱的办公室对我说。他是那代人当中的典型代表,在美国接受教育然后回到中国。他头发浓密,黑中带着点点灰色,戴 Ferragamo的眼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具备中英双语的幽默感。当他谈起胡舒立的时候,脸上划过一种不耐烦的表情,这是因为他最终得到的东西比自己 最初指望的要多。“我们没有料到一起到来的还有这种程度的风险,”他说。不过王波明的言谈中也流露出: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胡舒立对中国的重要性。“当年我在 美国上学的时候,需要自己挣学费,所以我给唐人街的一份报纸打工——《中华日报》,”他说。作为一位初出茅庐的新记者,他喜欢抓住每一次发掘一条线索的机 会,他体会到了“无冕之王”的感觉。

  《财经》很快就确立了自己的风格。1998年4月,它的创刊号做了一则爆炸性的封面特 稿,报道对象是琼民源案:一家地产公司虚报利润后股价涨了四倍。《财经》报道说,散户投资者损失了几百万元,而事先得到消息的内部人员则早已卖掉股份。监 管者愤怒了,他们指责《财经》无视新闻纪律,王波明的高管们不得不一起前往监管者的办公室做检查。

  每一则报道都在修正着胡 舒立对自己能够走多远的计算。2002年,一名25岁的《财经》记者在浏览海关记录时发现,中国最大的上市公司之一银广夏股份在网上发布了一则伪造的 8700万美元利润单据。这则报道的政治风险很高,因为一批高层领导已经参观过该公司,并提出了表扬。王波明很担心《财经》会因刊登此报道而被关掉,他做 了一件自己表示永远不会再做的事情:出刊前给党内一名高官打电话求得批准。“他问:‘这则报道是真实的吗?还有没有什么疑问?’”王波明回忆说,“我 说:‘报道绝对真实,但会带来政治上的影响。’他说:‘如果是真的,就出吧。’”报道刊出几小时后,银广夏的股票被停牌,公司高管们先后被送进了监狱。

   不过,奠定《财经》地位的决定性时刻还要等到几个月之后。那时,记者曹海丽到达香港,发现火车站月台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戴着口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通 知了胡舒立。中国媒体当时已经在报道一种神秘的新型病毒,但卫生部官员向公众保证:病毒得到了控制。广东省的报纸编辑们被私下要求编发让大家对病毒放心的 报道,一名编辑回忆说,有的要求甚至细致到了用怎样的字体。但这些限制并没有影响到广东省之外的媒体。“我买了很多关于呼吸系统疾病、传染病和病毒的 书,”胡舒立说,她的员工们也开始寻找政府声明中的谬误。同时,《财经》的编辑们跟踪着世界卫生组织的网站,根据网站记录,SARS病毒感染病例在中国持 续增长,而政府却在继续否认。《财经》的报道口吻严肃,提出质疑,但并没有真正指责政府在说谎。

  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财经》出版了每周一期的SARS增刊。最终,杂志碰到了底线。“《财经》正准备出版一期反思SARS的杂志,”香港大学“中国传媒研究计划”成员David Bandurski说,“政府送来了禁令:‘不,不能这么做,现在就得停下。’”

   渐渐地,胡舒立能够精确地感觉到一个敏感的话题何时才能够安全地进行报道。“你能感觉到她在作调整,”原《财经》编辑王丰告诉我说。“比如说,在周一的 编辑会议上她可能决定做某个内容,编辑记者们就去做。到了周三的会上,她可能会说:‘知道吗?我得到了关于此事的更多信息,我们不能谈它了,或许我们应该 把目标调低一些。’”在极其敏感的政治腐败案中,《财经》的调查记者经常花几周几月的时间收集信息,然后等待机会。很多情况下,一旦新华社发布了关于某官 员被捕的简短消息,《财经》已经准备好了一则详细的报道。6月8日,新华社发布了一条一句话新闻,称深圳市市长被调查;29分钟后,《财经》就发布了一篇 深度报道。

  SARS之后,《财经》从未完全退至商业新闻的界线当中,尽管今天人们认为它“只是在监督经济”的看法让它获 益。随着《财经》的独家新闻不断累积,银行业监管者开始召集记者寻求指点,而不是记者去找监管者。更令人满意的是,西方媒体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并相信《财 经》的引导。在一定程度上,杂志的成功和声势已经在自我强化:它已经走得够远,以至于政府里的保守派已经无法确定其他哪些官员在支持着它。

   紧接着,《财经》因为走得太远而得到了第一次教训。2007年1月,它的封面报道《谁的鲁能》描述了一群投资者是如何用微薄的代价换得对一个庞大集团的 控制的,这个集团的资产从发电厂到足球俱乐部无所不包。《财经》报道说,鲁能集团当时市值超过100亿美元,但一个鲜为人知的私营公司仅仅花了不到5.5 亿美元就得到了鲁能92%的资产。国家监管者没有得到这桩交易的通知——这是法律上的通常要求——此外,混乱重叠的董事会和股东看上去就是为了模糊公司新 所有者的身份以及他们资金的来源。《财经》发现,近一半的收购资本来自一个难以追踪的源头。

  在《财经》试图刊出一个简短的后续报道之后,当局命令网站删除这篇报道,报摊撤下杂志。据说《财经》上海记者站的员工被要求用手撕掉杂志。“每个人都觉得被羞辱了。”一个曾经的编辑说。

  从那以后,《财经》不时因鲁能调查而被谈起,但胡舒立并不想谈这一事件,她将与政府发生冲突视为杂志“最大的灾难”。……

   2007年,哈佛大学尼曼基金会授予胡舒立一个奖项,以表彰她的“良知和正直”。这个奖项是完全应得的,但它却将胡舒立置于稍微有些尴尬的同伴当中:之 前的获奖者包括一位伊朗的编辑,她因自己杂志的报道而屡屡被召至法院;还有一位津巴布韦的编辑,他曾被军方逮捕并施以酷刑。

   胡舒立并不像地下出版物的编辑那样生活在社会边缘,也不在异见份子的宣言上签字。她充满怀疑精神并饱含激情,但她的文章却引人瞩目地很少带有义愤。当她 在专栏和社论中进行批评的时候,她使用的是忠实反对派(loyal opposition)的语言。在2006年的社保案之后,她并没有质疑一党政府的道德险境,而是强调中国脆弱的财产公开法律致使官员们的亲属和同僚获 利。在2007年一篇题为“中共十七大之公众期待”的文章中,她表示:“当前民间积怨最大者莫过于官场腐败蔓延,权力缺乏制衡。”她继续写道:“有些论者 总是担心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将导致社会不稳定,殊不知政改裹足不前才会成为动荡的温床。”换句话说,政治体制改革带来的是巩固权力,而不是丢失权力。

   四川地震一周年之后不久的一个6月下午,我在胡舒立的办公室里问她:为什么其他媒体因为报道校舍坍塌而被处罚了,但《财经》没有?“我们从不用非常感性 或者不正式的语言说话,比如‘你说谎了’,”她说,“我们尽力分析体制,谈论一个好的设想或愿景为什么无法变为现实。”

  如 果一家中国报纸详细列出了批准建设不安全校舍的官员名单,它可能会在承担公共责任上为自己加上一分,但这种调查行动同样会让报纸非常容易受到小气的政治报 复。胡舒立说:“我们努力不给那些不愿意被批评的干部们留下任何把柄。”最终,她说,重要的问题不是“哪些人在十五年前没有使用质量好的砖块”,而是一些 更深层的东西。“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改革”,她说,“我们需要监督和制衡。我们需要透明。我们用这种方式表达,没有简单的说辞,没有口号。”

   这种方式能够对那些真正想解决问题但又不愿放弃权力的政府内部改革者产生吸引力。一些中国记者说胡舒立最伟大的能力是让一个利益集团与另一个对抗,不论 是依靠放大中央政府铲除腐败市长的努力,还是依靠政府一派反对另一派的计划。根据这种说法,它能让最具权力的集团留下来,而你也能做出真正的——甚至是可 以产生利润的——新闻。然而危险在于,随着《财经》的影响力的增加和金融利益的增长,杂志可以选择承担更小的风险。最近,一位读者在《财经》的网站上发表 评论说:“《财经》越来越主流了……批判思维的味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旨在吸引读者和订阅者兴趣的东西,但这些东西缺乏灵魂。”

   在绝对的禁区上,《财经》被证明是相当注意中国政府观点的。当上周乌鲁木齐发生民族暴力事件时,杂志派出了两名记者,他们在当地的报道描述了暴力及其带 来的破坏,但他们的早期报道并没有冒险去调查造成骚乱的深层原因。同样地,西藏骚乱在少数民族中引发对当局的不满15个月以来,《财经》在很大程度上避开 了这个话题。

  不久前,我和中国最活跃的报纸之一《南方都市报》的前主编程益中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程益中因2003年的孙志 刚事件报道而成名。当时该报记者发现,孙志刚被带到了收容所,后来被打死。表面上看,收容所是为了安置流浪汉和亡命者,但收容制度却广受非议,因为它给予 了警察在大街上要求人们出示身份证和暂住证,并可以没有理由地关押他们的权利。那些不能缴纳罚款的人可以通过为看守所运营的农田和工厂干活而获得释放。后 来人们发现,孙志刚在街上被警察拦住并逮捕,尽管他坚称自己证件齐全。《南方都市报》的报道引发了公众对收容制度的愤怒浪潮,该报和其他报纸的后续报道显 示,收容制度对于地方警察来说有利可图,并已孵化出一个全国性的网络,包括七百个收容所。根据报道,最少在一个地区,收容站购买收容者以获得更多的收入。 2003年8月,此案促使中央政府废除了收容制度,这是中国媒体影响国家政策的一个令人惊奇的案例。但不到一年,程益中就被捕了,他的两个同事也因“非法 挪用编委会奖金”的罪名入狱。此案被广泛认为是报道孙志刚事件以及之前的SARS带来的秋后算账。程益中在狱中度过了5个月,现在做一份不太为人所知的媒 体工作。他的两个同事则被判了更长时间的徒刑。

  我问程益中:为什么胡舒立的遭遇如此不同?他说,《财经》已经达到了一种高 度,这将它置于低级官僚的势力范围之外。但他同时指出了差别所在:他的报道旨在从根本上消减警察的权力,而《财经》的关注点则是提升政府的工作。“《财 经》的话题没有影响到根本的统治体制,因此它相对安全,”他补充说,“我不是在批评胡舒立,但《财经》在某些方面是在为一个更具权力或一个相对更好的利益 集团服务。”

  不出所料,胡舒立的看法有些不同:“我们不考虑这个或那个集团——我们考虑的是整个体制,以及所有能够达成改革的东西。”

  承认体制权威,然后谨慎地追求它的改进,这种策略决定了《财经》的过人之处,也决定了它的局限性。曾经是新闻人的钱钢告诉我说:“洪水凶猛,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中国,我们认为‘水滴石穿’。”

  胡舒立则更喜欢一个更加喧闹的比喻。她说:《财经》是一只啄木鸟,永远在敲打一棵树,不是为了把树击倒,而是为了让它长得更直。(全文完)

August 22

转载央视女主持王利芬极品奇文一篇

在科大混过的人,很多都接触过丁学良先生吧。所以我们又看到了一个CCTV版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发自内心的CCTV,还只是扮演个丑角而已。
昨天到北京,我坐在办公室,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幢被烧的楼,近距离看视觉真震撼啊,我心里不由有点幸灾乐祸起来。谁能说这场大火纯属偶然呢?没有那么多CCTV的因素,火那么容易烧么?
 
 
 
王利芬文(这里附录的其最初发表的版本,现在的版本已经多处删改,挖苦丁学良出身的,威胁丁学良要到处被封杀的内容在现在的版本都被删了。现在版本见王利芬博客。原版请百度搜索“丁学良先生不受《我们》栏目欢迎 出身寒微”
 

今天(2009-8-18)《我们》栏目录制《如何培养国际化人才》这一集节目,受邀请嘉宾非常特别,是2009年欧美同学组织的与国家中组部座谈的国际化高级人才,多半在海外有成就的,一共四十多人回国参加这样的座谈会,我们邀请他们来我们演播室制作一期《如何培养国际化人才》的节目。 

节目开始现场导演将本次节目的流程进行介绍,丁学良先生一直闭着眼睛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没等现场导演介绍完,便大声打断说:“你这样把我们弄糊涂了,你知道吗?我们也跟CNN合作过,他们完全不像你们这么多程序!”我们那位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现场女导演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很是难堪。我只好将她的工作接过来,并告诉大家必要的流程,同时也告诉他,为了录制的顺利,CNN的演播室对于嘉宾也是有要求有程序的。这算是发生在演播室不愉快的第一幕。这一幕在我脑子中的定格是他说跟CNN合作过这个经验时的牛气。 

录制过程中,我们请网真系统连线的来自复旦大学和同济大学的同学发言时,丁学良打断录制问我,为什么不请华东师大的学生?说是华东师大的学生与教育相关。我解释说,今天我们谈国际化人才的培养是一个综合问题,不仅仅是学校教育的问题,这应该说是第二幕了。这一幕定格在我脑子中的是他不怎么友善的较真眼神。 

接下来当谈到他们B组的方案时,上台代表B组的两位主讲老师在讲完一页后,被我们的工作人员收走了,但丁学良先生想以这张纸为依据要做补充,这时其他嘉宾还在发言,他向我们拿走那页纸的工作人员(还是那位现场导演)使劲挥手,我从他的侧面看过去,发现他急着想把那页纸让工作人员拿回来,脸上的神情真的很难看,我们那位现场导演一路小跑过来时,我从很远就能看到她神情紧张发青的脸。当时我为我的团队成员的遭遇真的难过无比,但为了让节目顺利录下去,我一言未发。这是第三幕,我脑子中定格的是从侧面看过去丁学良先生较凶狠的眼神。 

丁学良要回那张纸后他补充了一些他的观点,然后说低头说了一声我要走了,就径自朝演播室外走去。我看到我们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路小跑去送他。这一幕让我们目瞪口呆!因为节目只录到一半。从《对话》开始到《经济信息联播》到《赢在中国》再到《我们》,其间我们邀请的嘉宾上到国家总统下到百姓庶民,没有一个是自己说完就走的。有一个是刘长春的儿子是生气别的嘉宾离开的,他离开的理由是忍受不了别的嘉宾跟他不同的意见。而丁学良先生是说完后没说任何理由就走。这是第四幕,这在我脑子中的定格是他旁若无人的背影(此处与朱自清先生笔下的背影大相径庭)。 

丁学良先生走后,我们的节目依然继续录制着,他走后嘉宾提议如果要发言的话,请举手,这样我们的秩序不会乱。事实上,我们演播室一直是这样的一个规矩,这也是所有论坛的规矩,否则谁也听不清。但丁学良先生今天录制的几次发言都是不等别人把一个句子完成他就抢着说。他的声音大,气势也大,发言时走遍全场,别人只好停下让他说下去。事实上,他走后,演播的秩序好了许多,并且大家在一种更加理性和建设性的轨道运行。 

也许丁学良先生很忙,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但此次组织节目的人并没有要求每一位参加,有十多位就没有来。而且参加者也告知了录制节目的时间长度。丁学良先生大可不必在百忙中抽空来,而且是来了说完就走。他这一走其实无声地向大家说,你们的时间没我重要,你们只配听我的观点而我可以对你们的观点不屑一顾,这是他的背影告诉我们他的逻辑。我也不知道,其他嘉宾的水平是否就比他低,我只知道他们都是受邀请回来的海外高层次人才。两个月前,我看到一次丁学良先生,那次是2005委员会组织以秦晓为主的几个嘉宾参加“未来30年中国向何处去?”他也在其中,当时的他也是这样随便打断别人,在台上坐姿极其散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的样子。 

那么大家会问,丁先生是不是就是这样的行事的,在任何地方都我行我素不顾他人感受呢?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说这是他的风格。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不是!昨天,中组部长李源潮先生在统战部召开的关于向海外招收高层次人才的座谈会上,我恰好坐在丁学良先生的后面,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开头有照相,有海外代表发言,有即兴发言,有李部长的发言。我看到丁学良先生非常规矩,既没有抢话,也没有早退,更没有激进的言辞,只是认真地听着。昨天谈的问题跟今天相差不大,以他在今天演播室的观点,他理应会有许多激烈言辞的,但他还真没有。看来,丁学良先生并没有什么既定的风格,还是看什么饭下什么菜。 

回想丁学良先生昨天的认真,再看看他今天让我们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难堪、吓得脸色发青、说完就走后骄傲的背影,也就是我写的上述四幕,真的让人非常难过,也为他可悲。难过的是,作为学贯中西还在哈佛大学拿过博士学位的一位大学教授竟在大谈创新人才培养时不知道一个成人在公众场合所要遵守的社会基本道德规范和基本礼仪。他不知道,一个创新的人在参加一个论坛或一个会议提前走要跟主办方提前打个招呼。可悲的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本应最最具有人文关怀人道色彩的特征在他身上不但很难找到,而且是惧强欺弱。我丝毫不掩蔽我的观点:后者,是我本人深恶痛绝的!这也是我要创办《我们》栏目提高社会文明水准的原因之一…… 

其实,丁学良先生来自安徽省一个农家,从小就生活在我们所常说的弱势群体之中,我们看到网上关于他本人的家世是这样的介绍的:“出生于皖南农家。自幼失怙,颠沛流离,幸有慈母鞠育,饥寒之中,不敢丢弃学业,断断续续,念至初二。”如果这个描述是真的,我相信丁先生一路的成长少不了受人呵斥,但我们不希望如今已经是被认为海外高层次人才的丁学良先生要将这种他曾受过的不好的感受还给社会,因为丁先生应该读过无数的书,这些书中应有一些荡涤心灵的东西。(叶楚华按:这一段已经被王女士删除了。网友在王文下面说——既然是嘉宾,就应该受到尊重!……尤其是你说丁先生出身贫寒,你也是人到中年,没有涵养、学养、教养!我不认识丁先生,但是我知道,出身不能选择!何况王利芬也是贫寒出身!……反映了你心理的阴暗…… ) 

丁先生到处讲学,其中包括大学该怎么办?大学是培养年青人的地方,我没听过他的这方面的讲演,但我希望他把人道人文的东西加上,否则,听了他的讲座的年青人如果像他的行事风格,做人之道,我真的心生恐惧。 

这封信写完后想象着他一定很生气,但是我真的希望他不要生气,而是好好回忆一下我说的那四幕(这四幕是否真实有几十人为证),并把自已对象化,也就是说想想如果是别人像他这样,他自己作何感想。如果有这样的反省,我们会看到一个不同于,或者说好于以前的丁学良先生。否则,不欢迎他的不会只是《我们》栏目,而是丁先生出现的许多场合。 


 

2009-8-18晚十点半 

丁学良对此的回应是:
 
“我们社会里之所以有那么多的愤青愤中,王利芬之类的人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因为她(他)们养成的工作习惯就是在最好的情况下多假少真,半假半真,在关键的情况下以假乱真,以煽动不着边际的仇恨宣泄,从而转移公众对社会真问题的关注。”
“我就像一个挑着重担赶路的挑夫,不能对路边磕瓜子、吐口水的那些人停下来理论一番。”“最好的澄清事实的方式就是: 电视台女士王利芬在煽动愤青的同时,把那场电视节目的完整版本从头到我离开的那刻,照样直播,一个字、一片段都不要删节,这就够了。”
August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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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杰:乾隆盛世是一个饥饿的盛世(《乾隆皇帝的十张面孔》序言)

公元1793年,也就是乾隆五十八年夏天,英国派出的第一个访华使团到达中国。

英国人对这个神秘的国度充满好奇。他们相信,中国就像马可波罗游记中所写的那样,黄金遍地,人人都身穿绫罗绸缎。

然而,一登上中国的土地,他们马上发现了触目惊心的贫困。清王朝雇佣了许多老百姓来到英使团的船上,为英国人端茶倒水,扫地做饭。英国人注意到这些人“都如此消瘦”。“在普通中国人中间,人们很难找到类似英国公民的啤酒大肚或英国农夫喜气洋洋的脸。”这些普通中国人“每次接到我们的残羹剩饭,都要千恩万谢。对我们用过的茶叶,他们总是贪婪地争抢,然后煮水泡着喝。”

使团成员约翰·巴罗在《我看乾隆盛世》中说:“不管是在舟山还是在溯白河而上去京城的三天里,没有看到任何人民丰衣足食、农村富饶繁荣的证明。……除了村庄周围,难得有树,且形状丑陋。房屋通常都是泥墙平房,茅草盖顶。偶尔有一幢独立的小楼,但是决无一幢像绅士的府第,或者称得上舒适的农舍。……不管是房屋还是河道,都不能跟雷德里夫和瓦平(英国泰晤士河边的两个城镇)相提并论。事实上,触目所及无非是贫困落后的景象。”

毫无疑问,乾隆皇帝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有的评论者甚至还去掉“之一”二字。

确实,乾隆统治下的中国,纵向比,是中国几千年历史中人口最多、国力最盛的时期。横向比,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最富庶的国家。称之为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盛世,毫不为过。何以我们五千年文化结出的总结性的盛世在英国人眼中居然如此黯淡?

原因是,乾隆时代的普通英国人生活水平差距实在太大了。

十四世纪,欧洲人并不中国人富裕多少。他们的食物中肉食比重并不算高,一大块面包加一碗浓汤就已经让辛苦了一天的英国农夫心满意足。但是随着经济的质变,欧洲人与中国人生活水平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十八世纪工业革命前期,英国汉普郡农场的一个普通雇工,一日三餐的食谱如下:早餐是牛奶、面包和前一天剩下的咸猪肉;午饭是面包、奶酪、少量的啤酒、腌猪肉、马铃薯、白菜或萝卜;晚饭是面包和奶酪。星期天,可以吃上鲜猪肉。工业革命后,英国人的生活更是蒸蒸日上。1808年英国普通农民家庭的消费清单上还要加上2.3加仑脱脂牛奶,1磅奶酪,17品脱淡啤酒,黄油和糖各半磅,还有1英两茶。

乾隆年间的中国人吃的是什么呢?

几千年来,中国农民主要食物是粗粮和青菜,肉蛋奶都少得可怜,通常情况下,在春荒之际,都要采摘野菜才能度日。乾隆时代,民众吃糠咽菜的记载笔笔皆是。据《十八世纪的中国与世界·农业卷》介绍,普通英国农户一年消费后,可剩余11镑,约合33-44两白银。而一个中等中国农户一年全部收入不过32两,而年支出为35两,也就是说,辛苦一年,还要负债3两,才能过活,根本没有生产剩余。所以一旦遇到饥荒,普通人家会立刻破产,卖儿卖女十分普遍。

乾隆盛世的贫困,不仅仅体现在物质上,更主要的是体现在精神上。

到达浙江沿海后,因为不熟悉中国航线,英国人请求当地总兵帮他们找一个领航员。总兵痛快地应答了。

英国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总兵的办法是派出士兵,把所有从海路去过天津的百姓都找来。使团成员巴罗说:“他们派出的兵丁很快就带回了一群人。他们是我平生所见神情最悲惨的家伙了,一个个双膝跪地,接受询问。……他们徒劳地哀告道,离家远行会坏了他们的生意,给妻子儿女和家庭带来痛苦,总兵不为所动,命令他们一小时后准备妥当。”

中国人司空见惯的一幕让英国人不寒而栗,在欧洲这是不可想象的。英国人说:“总兵的专断反映了该朝廷的法制或给予百姓的保护都不怎么美妙。迫使一个诚实而勤劳的公民,事业有成的商人抛家离子,从事于己有害无益的劳役,是不公正和暴虐的行为。”

这仅仅是英国人一连串吃惊的一个开始,比这更让他们震惊的事还在后面。

在船只行使于内河时,英国人注意到,官员们强迫大批百姓来拉纤,拉一天“约有六便士的工资”,但是不给回家的路费。这显然是不合算的,许多百姓并不想要这份工资,拉到一半往往连夜逃跑。“为了找到替手,官员们派手下的兵丁去附近的村庄,出其不意地把一些村民从床上拉出来加入民夫队。兵丁鞭打试图逃跑,或以年老体弱为由要求免役的民夫的事,几乎没有一夜不发生。看到他们当中一些人的悲惨状况,真令人痛苦。他们明显地缺衣少食,瘦弱不堪。……他们总是被兵丁或什么小官吏的随从监督着,其手中的长鞭会毫不犹豫地抽向他们的身子,仿佛他们就是一队马匹似的。”

乾隆盛世的秩序原来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而同时代的欧洲,人权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一个人不管地位多高,都不能任意将另一个人置于脚下。

1747年,也就是乾隆十二年,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建了一座夏宫,叫无忧宫。没想到这个无忧宫却给他带来了麻烦。原来他的这个王宫选在了一个平民百姓的风磨边上。在修建期间,磨坊主向法院起诉国王,说新建的王宫挡了风,不利于风磨转动。最后国王不得不屈膝让步,同意对磨坊主陪偿。

这个故事有助于我们理解英国人何以对乾隆年间中国人的人权状况如此吃惊。

乾隆盛世的出现,有赖于乾隆皇帝最大限度地调动了传统人治明君的所有技术资源,挖掘了中国传统体制的全部潜力。如果乾隆生活在汉朝或者唐朝,他也许无愧于伟大二字。因为那个时候,野蛮和贫困横行于整个地球。

然而,乾隆时代的世界,与汉唐已经截然不同。在乾隆出生以前,世界就已经进入了全球化过程。

1522年,麦哲伦船队完成了环球航行,标志着地理大发现的完成。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相继来到中国南面的海域,频频叩打中国的大门。全球化过程从此开始。任何国家想永远闭关自守,已经不可能。

而乾隆所处的十八世纪,更是人类历史伟大的转折点。正是从这个世纪起,历史开始跑步前进,速度达到了令人头晕目眩的程度。“乾隆在位六十年,正好是英国经历了产业革命的全过程。”“在此之前,……地球的底层蕴含着庞大的资源和能量,人们一直在探求而少收获。十八世纪,一下子得到了打开宝库的钥匙,新的生产力像蛰伏地下的泉水,突然地喷涌进射出来。工农业产量几百倍、成千倍的增加,物质财富滚滚而来.源源不绝。”

而这个世纪政治文明的进步并不慢于物质文明。乾隆十三年(1748年),孟德斯鸠发表了名著《论法的精神》。1776年,也就是乾隆四十一年,美国宣布独立。1789年,也就是乾隆五十四年,法国爆发资产阶级大革命,发表《人权宣言》,提出了“主权在民原则”。1795年,乾隆皇帝退位后的第二年,华盛顿宣布拒绝担任第三任总统。

十八世纪,世界文明大潮的主流是通过立宪制和代议制“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驯化,把他们关到法律的笼子里”。西欧社会的政治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普通人的公民权利保障大为提高。人的主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得到了空前的解放。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乾隆皇帝却在做着相反的事情。虽然乾隆的爷爷康熙皇帝已经知道地球是圆的,知道世界上有五大洲,知道有人环绕过地球。虽然乾隆年间西方传教士已经向他介绍了日心说,虽然英国使团给他带来了天体运行仪、地球仪、赫歇耳望远镜、帕克透镜、巨型战舰“君王”号舰艇模型,甚至还有热气球和复滑车表演,他却对世界大势的变化没有丝毫敏感。他视民间社会的活力和自发精神为大清江山永固的最大敌人,积六十余年努力,完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缜密、最完善、最牢固的专制统治,把民众关进了更严密的专制统治的笼子里。

大清社会各个层面都处于他的强力控制之下:

他通过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杜绝了皇族、外戚干政的可能,使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安享俸禄,不敢乱说乱动一下。他以高明的权术和超常的政治恐怖把大臣们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股掌之间,以确保君主的意志在任何时候,任何领域都畅通无阻。

对敢于反抗的“刁民”,他的态度是一味镇压。在他眼中,皇帝、官员和百姓,是父亲、儿子和孙子的关系。不管父亲如何虐待儿子,儿子也不许有丝毫反抗。因此,老百姓无论被贪官污吏如何压榨剥削,走投无路,也只能听天由命,不得“越级上访”。对于群众聚众抗议,维护自己的权利,他总是视如大敌,一再强调要“严加处置”,甚至“不分首从,即行正法”。

对于知识分子,他更如临大敌。他以超级恐怖为手段,扫除一切可能危及统治的思想萌芽。乾隆年间仅大的文字狱就出现了一百三十件。三十余年的文字狱运动,如同把整个社会放入一个高压锅里进行灭菌处理,完成了从外到里的全面清洁,消灭了一切异端思想萌芽的完美局面,打造了一个他自认为万代无虞的铁打江山。

因此,乾隆盛世是逆人类文明主流的产物。

乾隆盛世的功绩是创造了空前的政治稳定,养活了数量空前的人口,奠定了今天的版图。

然而乾隆时代给中华民族精神上造成的永久性创伤,远大于这一时一世的成就。

中国历代统治者都认为,只要让全体中国人都“做稳了奴隶”,就是最大的德政,不管采取什么手段。横向对比十八世纪世界文明的发展,乾隆时代是一个只有生存权没有发展权的盛世。纵向对比中国历史,乾隆时代也是中国历史上民众权利被剥夺得最干净,意志被压制得最靡弱的时代。乾隆盛世是一个饥饿的盛世,恐怖的盛世,僵化的盛世,是基于少数统治者利益最大化而设计出来的盛世。乾隆时代的中国人,是“做稳了的奴隶”,只许有胃肠,不许有头脑。只有这样,大清江山才能亿万斯年。

乾隆的盛世监狱精心塑造出来的国民,固然是驯服、听话、忍耐力极强,却无法挺起腰板,擦亮眼睛,迎接扑面而来的世界大潮。

英国人一到中国,马上发现中国人远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是“全世界最聪明最礼貌的一个民族”。他们发现中国人普遍缺乏自尊心、自私、冷漠、对公众事物漠不关心。

英国人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接触过中国人,那些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在菲律宾群岛、巴达维亚、槟榔屿,“和其他我们东印度公司属地”,中国移民的“诚实跟他们的温顺和勤奋一样出色。……在那些地方,他们的发明创造和聪敏似乎也跟学习模仿的精确一样出色”。然而,生活在自己国家中的中国人,却远没有海外中国人那样活泼自然,也缺乏创造力。他们比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更胆小,同时也更冷漠、麻木和残酷。

使团的船经过运河时,一伙看热闹的人压翻了河中的一艘小船,许多人掉进河中。巴罗说,“虽然这一带有不少船只在行驶,却没有一艘船前去救援在河里挣扎的人。……劝说我们船上的人开过去援救也得不到响应。不错,我们当时船速是一小时七英里,这居然就成了他们不肯停船的理由。我确信这些不幸的家伙中有几个一定是丧命了。”

英国人分析说,这是中国统治者精心塑造的结果:“就现政权(满清)而言,有充足的证据表明,其高压手段完全驯服了这个民族,并按自己的模式塑造了这个民族的性格。他们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完全由朝廷的意识形态所左右,几乎完全处在朝廷的控制之下。”

马戛尔尼对中国政权的结论更广为人知:“这个政府正如它目前的存在状况,严格地说是一小撮鞑靼人对亿万汉人的专制统治。”这种专制统治有着灾难性的影响。“自从北方或满洲鞑靼征服以来,至少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没有改善,没有前进,或者更确切地说反而倒退了;当我们每天都在艺术和科学领域前进他时,他们实际上正在成为半野蛮人。”

虽然登峰造极,但乾隆的统治并没有任何新意。乾隆盛世不过是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的大总结和大重复。不幸的是,这个盛世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因此其成就如果烛火遇到了太阳,一下子黯淡无光。

面对几千年未有之世界大变局,如果中国的专制统治不那么密不透风,中国社会不那么铁板一块,西方涌来的文明新潮才有可能自然地浸润这片古老的土地。可惜,中国恰逢了一个执政能力空前提高的“盛世”。以乾隆为代表的专制精神造成的中华民族精神上的孱弱、保守、僵化,不但是鸦片战争中中国失败的原因,更是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在现代化路上走得如此跌跌撞撞、艰难曲折的原因之一。在乾隆死去二百多年后,仍然有人连篇累牍地歌颂乾隆盛世的稳定和伟大,研究揣摩乾隆治术的高深。许多人仍坚定地认为,只有乾隆的风格和方法才适合这片独特的土地。

只有透彻了解了乾隆时代的另一面,对这个时代的得与失进行一个全面准确的评估,我们这个民族才算没有白白经历“乾隆盛世”。

参考书目:

18世纪的中国与世界  戴逸等  辽海出版社  出版时间:1999-06-01  

我看乾隆盛世  约翰.巴罗  北京图书馆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7-7-1

乾隆皇帝与马戛尔尼  泰国经高换婷 紫禁城出版社 出版时间:1998-08-01

英使谒见乾隆纪实  (英)斯当东著;叶笃义译   上海书店出版社  出版时间:1997-06-01

停滞的帝国  佩雷菲特 著王国卿 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1993-05-01 

June 24

转贴:“小心你们的孩子!”—— 史上最凶狠的教育厅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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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06-23 21:19:31



“小心你们的孩子!”,这是浙江省教育厅一位官员,指着家长们的鼻子,恶狠狠地说出的话。
6月21日,杭州外国语学校的一间教室里,这位穿着深色T恤的官员,眉头紧皱,左手叉腰,抬起夹着香烟的右手,这样说道。看着此人凶狠的表情与野蛮的言语,看着他的烟气升腾在禁烟的中学教学楼里,你很难相信他是一位来自浙江省教育厅的官员。
今年浙江省高考理科第一名,就出在这所有着四十五年历史的名校,遗憾的是,如果浙江省教育厅的改制文件不变,有着金字招牌的杭外,即将被浙江教育学院合并,改名叫浙教院附中。
为什么要这样?
杭外教师也不知道。6月15日下午,他们突然得知学校要改制的消息,非常震惊。如此重大的决策,既没有广泛地征求大家的意见,也没有经过充分地论证,就仓促地决定并宣布,显然是不恰当的。这令所有关心学校前途、关注中学教育的人们,都感到忧虑。
浙江省教育厅网站2009年6月16日颁布的《浙江省教育厅关于调整杭州外国语学校办学体制的决定》(浙教计〔2009〕93号)称:“省教育厅决定,通过你校与浙江教育学院合作共建,用3年左右时间,对你校的办学体制进行调整……管理整体划归浙江教育学院,作为浙江教育学院的附属中学,一套班子,两块牌子。”(http://www.zjedu.gov.cn/gb/articles/2009-06-16/news200906­16181612.html)
这个决策,采用的借口,是要改变杭外现行的国有民办体制;而本质的原因,是要将浙江教育学院改建设成以外语外贸为主要特色的全日制本科高校,“既需要拓展空间,又需要吸引人才和增加人员”,说白了,这所目前还不存在的“浙江外语外贸大学”,既缺教师、又缺校舍,需要合并一所中学的师资、土地与校舍,才有可能上报待审,于是浙江省教育厅突发奇想,就作出了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决定。
合并一所中学去创办一所大学的荒唐报批,谁都看得出是欺骗性的,必然通不过国家教育部的正规审核;同时,也严重低估了杭外在中学教育界巨大的品牌价值与核心竞争力;更糟糕的是,教育厅暗箱操作,既不提前让教职工知情、参与讨论,也没有任何听证会,一纸不合理的行政命令,让这所全国知名的中学,面临着毁灭性的打击。
无论教师、学生、家长,都不能接受。
在校的学生们在6月17日的夜晚,默默地用烛光纪念他们心爱的学校http://www.19lou.com/forum-1597-thread-18479607-1-1.html;教师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二章第七条第五项,以教职工代表大会的形式,积极地参与到学校民主管理中,为“同意改制,拒绝附中”而努力;家长们更是忧心忡忡,在6月21日,到学校了解情况,并说“我们的孩子不要读附中,我们读的是杭外!”
一位母亲说:“那算什么呢,到底是杭外还是附中呢!这不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吗?”
不料碰到这位浙江省教育厅的官员,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你才是婊子!你才是婊子!你是婊子!”
现场一片哗然!
之后这位官员又放狠话:“小心你们的孩子!”
我们知道,除了童言无忌与酒后真言,情急之中脱口而出的,往往也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小心你们的孩子!”,他所说的就是他所想的,而若是给这位官员做个心理分析,这句话背后隐含着的逻辑就是:孩子=人质。具体地看,有三层含义:
一.敌我原则
教育厅不是为家长服务的机构,而是与家长对立的。家长们的批评意见,在平等对话的基础上,本可以促进教育厅的工作;但是在这位官员的眼里,提出意见的家长就是敌人。
二.虐待手段
孩子在学校,学校又归教育厅管,所以孩子就在教育厅的手中。家长得听话,不能提意见,不能抗议,否则,“小心你们的孩子!”,要未成年的人质吃苦头。教育厅的官员,把自己当作了塔利班的武装分子。
三.获利欲求
绑架人质,目的是要谈条件,以胁迫的手段追求利益最大化。绑匪连基本的人道主义都没有,更不要说遵守法律了。把这所知名中学连根拔起,组建一所“浙江外语外贸大学”,背后是滚滚的利益。

稍懂教育的人都知道:教育乃是解放,不是捆绑。而浙江省教育厅的官员,就这样把炸药捆在自己、和孩子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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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2

I LOVE HFLS 校友会珍藏限量版T-Shirt 淘宝有卖

忽然发现淘宝上居然有卖一种T-Shirt, 链接和图片如下。
建议大家买了,找个机会集体去浙江省教育厅门口散步,做俯卧撑,蹲马步,etc.

转载: 6月20午夜 向老师们致敬

转载: 6月20午夜 向老师们致敬

 

引用

6月20午夜 向老师们致敬

这两天来,我一直在杭外校园和家之间奔波,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代。

19日下午来到学校,寝室、办公室都没有看到一个老师的身影,我没带手机,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开车经过阶梯教室,见窗口围满了学生,专心聆听着教室里的活动。我停下车,沿着蜿蜒的小路,来到教室外,看到教室里坐满了杭外的老师,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有人正在发言,激昂的,煽情的,听得窗外的学生时而群情激愤,时而黯然神伤。我在门口徘徊聆听了一会,老师们正在就学校改制的事情,发表每个人的意见。走到后门,悄悄地推门进去,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事后才知道,下午教育厅的某副厅长来学校,就改制一事与全校老师沟通,没料到老师们一个个尖锐的问题问得领导哑口无言,仓皇之间只得落荒而逃。只留下校长书记坐在台上,会议也演变成了老师们抒发情感、反对附属、商量对策的大会。

听了若干老师的发言后,有老师拿来的拟好的稿子,准备向省教育厅联名上书,大意就是支持杭外依法改制,但坚决反对成为教育学院附中。斟酌了一番后,全校老师集体签名,学校领导带去教育厅,向上级递交全体教师的诉求:我们支持杭外改制,但坚决反对成为附中。虽然前景依然不明朗,但至少带来一丝希望。由于周日是新生家长会的日子,很多新生以及在校学生家长准备联合向教育厅请愿,老师们要求教育厅在20日下午5点之前得到答复。校长书记带着老师们的联名信离开了会场,老师们依旧没有散去,轮番传递着话筒,述说着自己对于改制的看法和对学校的情感,情到深处,不禁泪流满面。可惜,大多数人沉浸在深深的感伤之中,始终也没能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只是期待第二天的上级答复。

20日,周六,9点多收到姑娘的短信,睡眼惺忪地看到她正在去学校的路上,教育厅正在找老师分别谈话。午饭后赶到学校,很多老师学生聚集在行政楼的会议室。上午,昨天在会议上发言的老师都被教育厅叫去分别谈话,据谈话回来的老师描述,教育厅的人拿着老师的档案,挨个找人谈话,谈话的地点有文晖路教育厅、杭外、科技学院、浙工大,非常诡异。不愧是我党干部,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搞起政治工作个个出类拔萃,掌握着老师的个人资料、家庭情况、昨天的发言内容,更有甚者委婉地“提醒”老师要珍惜在杭外的工作机会。革命队伍当中出现了叛徒,在老师们天真地等待着结果的时候,他们已经先下手为强了。省内媒体全部都接到上级的通知,集体失声了。仅有青年时报发表了一篇浙大教授的评论《杭外改制 兹事体大》,发出了微弱的正义之声。

随着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老师学生只能坐在地上商量对策。已经有人在联系省外媒体,但由于事件本身不像70码事件那样能够引起公众广泛关注,仅有《中国时报》和《南方周末》记者对事情有所关注。为了容纳更多的人参与商讨,地点转移到了昨天的阶梯教室。众人来到现场才知道,书记竟然不同意使用会场,迟迟没人来开门。于此同时,校长一直没有出现,看来学校领导已经倒戈。经过一番周折,阶梯教室的门打开了,有人放起了国际歌,此时听来却让人有些绝望。老师们还在等待,但大多数学校领导和中层干部没有出现在会场,他们选择了逃避。教育厅的老爷们并没有如约出现在老师、学生以及闻讯赶来的家长面前。上午面谈时,他们向每个老师明确地表达了决定不可更改的意思,老师拟出了八点要求,以便在成为附中无可挽回的情况下,保持杭外的独立性。每个教研组选出了代表,以便于教育厅面谈,同时防止队伍中再出现叛徒。

晚饭后,仔细研究了教育学院的情况,正在准备教育部普通高校准入性评估,打算成立外语外贸学院。对比了高校评估标准和教育学院的现状,硬件方面,尤其是图书馆、实验室以及运动场地的差距是比较大的,圈走杭外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看中了这块比邻的校园能够帮助他们顺利通过评估。所以教育厅一直对于附中这个问题躲躲闪闪,无法自圆其说,愿意做出其他让步却坚持要成附中之实。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是天在为杭外哭泣吗?午夜,阶梯教室依然灯火通明,老师们还在静坐,在校的学生们忙着收集资料,家长也成立了家长委员会,准备提起行政复议。前路仍然漫长,但没有人放弃。

对于杭外的情感终究是小众的,有时连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无法理解,只有在杭外学习工作过的人才能深切的体会她的珍贵。但杭外是素质教育的标杆,是我们这些人心中的乐土,是带给我们少年时代美好回忆的摇篮,我们不能接受一个末流大学的附属之名,这是对母校毫无益处的掠夺,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要倾尽全力,保卫心中神圣的校园免受权力的践踏。

June 20

忽然发现FTchinese上不去了

昨天刚刚传出消息,说是Google传播色情消息,要封了它的国外网页搜索功能。其实我不太理解他们会怎么封,要么干脆封了google,要么封所有国外网页的链接,难道一个网页里面显示的搜索条目还能逐条过滤,然后把国内的重新吐出来,组成一个新网页,显示在我屏幕上? 我所谓的他们,不是指google。
如果google自己要做,倒是没什么难。这样就是自宫。不过我相信李开复同学就任Google中国区总裁之前就一定有自宫的心理准备的。说的好听一点是忍辱负重,是潜伏。

刚才忽然发现Ftchinese也上不去了,可能是他们从伊朗“军管”互联网得到启发了,“人家小流氓国家都可以这样做,凭什么我还辛辛苦苦地过滤关键字,直接封”

以后天天上网都要练翻墙了。
April 17

厉以宁建议城市放宽对小摊贩的管制

一季度宏观数据出来了,GDP增速是十几年新低,就凭这个数据凭什么说是企稳呢?当然我同意后面半年宏观数据都会回暖,各个国家都砸钱下去,怎么也会有个水花溅起来。但是很遗憾,仅仅会是个水花而已。在大家拿到贷款、注资之后,必然会有一轮新的投资,投资就会拉动其他产业,于是生产就上去了,GDP也上去了。但如果消费没有跟上,大家就发现新的投资和生产仅仅是生产出一堆库存。这轮反弹就会像个砸出来的水花一样,逐渐归于死寂。
 
对于就业形势的恶化,厉以宁建议城市放宽对小摊贩的管制。估计城管不会答应,因为放松管制就减少他们的罚没收入。在城管和小贩之间,天平总是倾向于城管的。
April 11

金正日的眼泪

上个周末,朝鲜发了颗导弹或者卫星。新浪编辑据说独具慧眼地用黑体字效果以突出朝鲜党中央机关报《劳动新闻》刊出的以下内容:金正日虽然为今次发射感到自豪,但亦因不能将花在火箭上的钱用于民生,深感难过,一度落泪,金正日说“我们的人民仍会理解的”,“让我们向最终胜利跑步前进。”而腾讯更是将“金正日哽咽”直接放上了要闻区的标题。
FTchinese上面有篇评论《金正日的眼泪》。看了这个标题的人,估计都会联想到某种爬行动物。
 
星期一,亚太各股市涨得都很好,就凭这一点,金正日也该明白,他不如出来投降受审算了。
March 28

The Reader

最近看了The Reader,一直以为奥斯卡不会垂青这类沉闷的片子。当然片子还是不错的,温斯莱特长得比较粗大,也适合演德国人。
我希望将来中国也会有这样忏悔主题的影片,小至三聚氰胺,大至20年前发生的事,总要有些反思和忏悔吧……
January 11

牛博挂了

今天想上牛博的时候,发现前天它就挂了。
下个礼拜就会公布一系列四季度宏观经济数据,估计好不了。如果出来数据好,说明问题更严重,已经严重到不能让公众知晓了。
在此期间,很多类似牛博的网站都会被封锁。报纸电视也会出很多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的报道。鉴于国内受控制的新闻只能倒着看,经济形势大好的报道越多,说明情况越严重。例如,昨天新闻联播说某地某工厂最近内销订单特别多,这就说明出口都玩完了。否则新闻联播什么时候关心过内销订单呢?
 
大家捂紧棉被过冬吧,减少消费,千万不要做大笔的投资,例如买房。这一轮经济危机,中国可能比美国拖更长时间。
December 31

2008年最后一篇博文

2008年最后一篇。。。
我也没啥好祝福的,也没啥好展望的,因为我就不信这个…… 本来年、月什么的也是人为划分方便计时而已,没啥特别的……
 
倒是想推荐大家看一个视频。希望2009年这样残害儿童的事还是少发生……虽然我知道希望也挺渺茫的……
不知道这些小学生在哪个城市,我觉得要把它、以及周边地区在2015年以后的GDP、人口等指标的增长率预测调低。
 
全文
—《2009,中国加油!》2009 中国最大!!!!
甲:大雪
像西方的价值观
自由的飘洒,
乙:漫天哀愁,一地冰碴 !
甲:中国退缩了吗?
全:没有!奥运成功了!我们胜利啦!
甲:炎黄坚毅的热血,如炽烈的圣火。
燃烧灰暗的世界,
全:万里江山,
又嵌上五彩的画夹!
甲:地震
像萨科奇的立场,
用猥琐的伎俩
摇晃着巍巍中华。
甲:中国退缩了吗?
全:没有!神七飞天了!我们胜利啦!
甲:瘦瘦的欧罗巴,挡不住天朝的金戈铁马,
全:地震的余波也能把法兰西催垮!
甲:橄榄丢进火坑,
乙:鸽子啄伤老鹰,
全:诗意的枫桥,也能敲响反华的丧钟!
甲:塔里木的石油盛开幸福之花,
乙:达旺的唢呐奏响在喜马拉雅。
甲:中山世土的积怨填平了琉球海沟,
全:日月潭的微笑成为太平洋的奇葩!
甲: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
乙:不改旗、不易帜、不回头
全:将反华者狠狠的踏在脚下
甲:打满补丁的大船,
挂上崭新的桅帆
全:乘风破浪,意气风发!
甲:2009
全:中国加油
甲:2009
全:中国最大
 
 
December 29

牛博网还真的挺牛的

接上一篇博文,中国经济的下滑速度还真的超过预期,比方说11月全国用电量同比下降9.6%…… 这方面要说的话太多,有空的时候再详细写。
 
今天看到了牛博网上的一些文章,被人评为不得不转载,点过去看了,果然很是了得。所以迅速过来转贴链接,以便大家共赏,
 
 
 
November 23

《中国信心》?

星期六晚上偶尔瞄到中央新闻台,在放一个专题,断续地看了二三十秒,讲经济形势的。中央台讲经济基本是废话,我也懒的仔细看,但就在我准备换台的时候,忽然出来一个雷人的大标题“中国信心”,居然中央电视台也出这样赤裸裸的标题了,看来经济恶化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
October 25

推荐!史上最省力的做义工的机会

参与 World Community Grid,将计算机的空闲时间贡献给非盈利的研究项目。当前,全球成千上万的志愿者正在贡献他们计算机空闲的处理时间。World Community Grid 正在使用这种计算能力来进行可行的人道主义项目研究,力争将研究时间从几年缩短到几个月。

立即成为 World Community Grid 的成员。要了解更多内容并加入,请访问 World Community Grid 的 Web 站点:http://www.worldcommunitygrid.org,并将一个小型软件程序下载到您的计算机上。没有比这更简单的方法可以使我们的世界变得更美好了。

下载地址是  http://www.worldcommunitygrid.org/reg/ms/viewDownloadAgain.do  安装注册总共不会超过5分钟的时间,然后就可以让你的CPU贡献空余时间。我安装测试之后发现,这个程序设计得很好,我设成最多使用100%CPU资源,也没有在日常操作中感觉它的存在,从资源管理器中观察,如果其他程序要占用,这个程序会随时释放CPU资源。

目前,来自中国乃至于东亚的志愿者都非常少,我注册的时候只有2999人来自于中国,不包括台湾等地,其实台湾还是挺多的,也有2千余人。

当前正在进行的计算项目有:

 全球营养水稻
 征服癌症
 发现治疗登革热的药物 - 齐心协力
 人类蛋白质组折叠 - 第 2 阶段项目
 FightAIDS@Home 项目

大家都来参与这个史上最省力的义工活动吧!

June 16

忽然听闻范跑跑在杭外教过书

忽然听程同学说范跑跑在杭外教过书,2003年离开的。
快跑!快跑!范跑跑继承了杭外“有事先跑”的优良传统,在那一刻,历史上伟大的逃命者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奔跑,他不是一个人在奔跑……
 
我呼吁杭外校友都上网发帖支持范跑跑。
 
顺便吹嘘一下,地震那天,我应该是上海新茂大厦第一个跑下楼的。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个讲法语的大哥在我前面,他是楼上跑下来的,应该比我跑的早。到9楼时,他的电话响了,我乘他接电话时超越,最后以半个楼层的优势率先冲出防火通道。
May 30

四川震灾启示

仅仅出差一个星期,就觉得和中国的信息很隔膜。想来如果19-21号那三天如果我不在上海,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反弹。不知道现在国内对于四川地震是否还有关注的热度。
 

詹姆斯·多恩:四川震灾启示

詹姆斯·多恩 《财经网》   [ 05-29 11:17 ] 
 

自然灾害无从躲避,但我们可以通过保障自由的制度,尽量减小风险和不确定性

  【《财经网》专栏·卡托专栏(Cato Column)】四川地震造成的巨大灾难,让我们看到了自然界的无常、生活的不确定以及人们对受灾者的同情。但是,还有一点尤为重要,不可被遗忘:那就是,一个国家若拥有发达的市场、普遍的私有财产权以及活跃的公民社会,就比那些缺乏这类制度的国家更能经受住自然灾害的考验,并从中恢复。
  对价格和企业利润的控制,以及私有财产权的缺失,都会加剧自然灾害的持续时间与量级。以市场为导向的发展方式能够增加财富,并允许经济系统对冲击做出快速反应,从而为应对灾害提供最佳保障。目前已退休的普渡大学(Purdue University)经济学家乔治·霍维奇(George Horwich)曾指出,坚持自由市场原则的国家较之于压制经济自由的国家,是如何更好地经受住自然灾害的。
  1988年,在一场地震中,苏联亚美尼亚共和国有2.5万人丧生。次年,一场相同量级的地震袭击了美国旧金山市,死亡人数仅为67人。在对1995年阪神大地震的研究中,霍维奇发现,日本以市场为主导的经济在战后创造了大量财富,连同强大公民社会的作用,使日本迅速从地震中恢复,而整体经济并未遭受持续伤害。
  神户当地的学校校舍建设质量上乘,被用于安置三分之一无家可归的灾民。霍维奇说,“价格导向型市场对地震的反应”使总损失达到最小化。而且,若没有繁复的规定及各种阻碍自由市场的因素,如过时的土地使用政策,日本的震后恢复可能进展更快。
  从霍维奇的自然灾害研究中,我们应该学到的最重要一课是,若有可以自由流通的信息、充满活力的私人市场以及对财产权加以保护并允许公民社会发挥作用的政府,灾害损失是可以降低到最小的。市场导向的发展模式可以通过扩展经济自由、创造财富及培养个人的责任感,来缓解自然灾害。
  为了解市场自由主义在减轻自然灾害损失方面的重要性,我们只需比较近期缅甸对风暴灾害的滞后反应与中国对地震的快速反应。前者无疑是一个在计划经济下受到严格控制的国家,而后者自1978年起就开始了经济的自由化进程及对外开放。而且,中国从SARS危机中认识到,应对灾害的最佳策略就是允许信息公开。而市场改革为人们带来了先进通信技术的普及,越发促进了信息的自由交流。
  然而,在中国的农村地区,市场化进程仍然缓慢,特别是土地的私人所有权仍然缺失。这使得摆脱贫困变得艰难,同时减弱了居民对自然灾害做出反应并降低损失的效果。
  一旦财产权得到保障,私人所有者就会有足够的激励去维护财产品质。若土地可以自由买卖,其所有者会乐于在土地上进行投资,并可将土地用于抵押。财富将被创造,市场交易将被扩大,从而使人们获利更多。家庭将把他们获得的新财富用于子女的教育,而这种人力资本投资也将使社会受益。
  家人、邻居和朋友总是在灾害发生的第一时间伸出援手的人。而在自由市场经济下,他们付出的努力将比在财产与信息都控制于精英之手的计划经济下更为成功。人们将不会因信息缺失、政府干预及价格管制等受到牵制,其他人也可以通过组织良好的私人慈善机构来直接参与救灾。北川县及四川其他不发达县的校舍建筑不合标准,或规范未被严格执行,结果殃及无辜儿童的生命。这种悲剧并不是市场失灵,而是政府在保护人民生命、自由和财产方面的失误。
  自然灾害无从躲避,但我们可以通过保障自由的制度,尽量减小风险和不确定性。正如霍维奇指出的,自由和繁荣才是创造更安全环境的最佳方式。中国的市场化进程已使之可以更平稳地渡过自然灾害的侵袭;但四川震灾中的教训告诉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做。中国应当继续推进经济发展与个人自由,并将集体所有制转为私有,这样,农村的贫困人口才能获得更强的自力更生能力。■

May 22

爱国主义是无赖最后的避难所

爱国主义是无赖最后的避难所

格莱斯尔 [ ]

         塞缪尔·约翰逊 Samuel Johnson1 1709-1784 )有一名言 爱国主义是无赖最后的避难所 。当然,他这里说的 爱国主义 指的不是一个公民对祖国的赤诚无私的热爱,而是当政者历来惯用的、那种名为爱国实为己利的 爱国主义 。这种牌子的 爱国主义 我们已屡见不鲜。比如有人,常常裹着美国国旗为外衣,却无时不在诋毁我们的国旗所代表的真正价值。

        还有另一种爱国主义,它从不膜拜国旗,却始终如一地效忠于我们国旗所代表的两个伟大原则:民主和自由。

       美国:个人至上,而不是多数至上
       
人们今天常常将民主和自由作为同义词使用,其实它们不仅不同义,相互间还有不可避免的内在冲突。民主指的是人民对有关民生的决定应该有发言权。他们应该有权在公平选举中,投票选举公共官员,挑选政府和以多数原则通过政治决定。

       而自由,指的是即使在一个民主社会中,也不是什么都可以由多数决定的。人有生来就有的权利,有即使是多数人都不能剥夺的权利。比如,我们国家白人比黑人多,但这并不意味着白人就可以剥夺黑人的投票权。政坛上大多是男人,但是不是因此妇女就应该是二等公民呢?有的宗教比其他的有更多的信徒,但是不是就可以逼迫其他的教徒改变信仰呢?

       过去,追求自由往往意味着与国王或皇帝的抗争。美国建国后,自由的含义第一次包括了对民主权力的法定限制。《民权法案》说的就是,即使民主也不能是法力无边的。在它划定的禁区之中,个人至上,而不是多数至上。赋予自由这个崭新的含义,是美国对世界的一个独特贡献。

在美国,许多人已经不懂得《民权法案》在怎样地保护着他们。

         更有甚者,当今出现了许多对我们这种理想的解释上的本质分歧,比如,什么叫爱国主义,公平和自由。诸如以下问题:

               两个人中谁是真正的爱国者:一个人要立法用法律强迫你向国旗脱帽致敬。另一个人说,我们国旗代表的,是不向国旗,不向多数人或政府认为的所谓的“正统”的政治或宗教屈膝的权利。

               公平:我们对非裔美国人几个世纪的不公正待遇,是不是应该以优待政策来弥补?还是说现在这已成“逆向歧视”,而到取消优待政策的时候了?

               公正:我们对错判无辜的顾虑,是不是要求我们,即使对最骇人听闻的犯罪的审判,也要严格遵循法律程序?还是这种顾虑,已经成为我们治安和打击犯罪的绊脚石?

               宗教:宗教自由是不是要求严格的政教分离?还是只要不厚此薄比,政府应该被允许帮助教会?

               司法独立:在过去三十年中,联邦法官多次以宪法为武器,限制政府权力而保护普通百姓。这些法官不是民选的又是终身的,凭什么来管制民选政府?

所有这些问题很容易让人糊涂,也深深地分化着美国大众。对这些问题的不同回答,往往反映着对美国价值的不同信仰。这里想要说明的是,美国价值就是个人自由,而正是为了个人自由, 1791 年《民权法案》才被写入宪法。

        美国价值,追溯其根基,并回顾其发展进程,《民权法案》——美国宪法修正案前十条——是这个进程的开端和最重要事件。最主要的公民权是这样几个:信仰自由,言论自由,公正审判权,和人人平等的权利。

        我们需要用缔国者的眼光来审视当今的社会争论。那时美国人的世界观,就是对自由的不屈的追求,和这样一个信仰:政府第一位的和最崇高的职责,就是保障个人自由。

        然而如今,这个眼光好像有些过时了。

        取而代之,我们听到许多这样的议论:“这个权那个权太多了”,我们要“重建”政府权威。调查发现,现在美国的大多数竟然不一定会支持《民权法案》。或者说,人们已经不懂得《民权法案》在怎样地保护着他们。公众人士也常发这样的议论。六十年代后期,副总统 Spiro Ahnew 说,美国有一个 沉默的大多数 其实是反对许多宪法规定的公民权的。八十年代早期, Jerry Falwell 牧师说,美国有一个 讲道德的大多数 ,他们反对许多公民权而想回复 美国传统价值 Agnew Falwell 及他们所代表的运动,有这样一个错误假设:个人自由和社会利益,两者互不相容,坚持其一就不可避免地会损害另一个。从这个假设出发,他们直言不讳地提倡,个人有多少自由,要由大多数人决定。支持这个观点的在八十年代中稳步增长,如今最高法院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在反映这个观点。

    即使是民主多数,即使是民选官员,都不足委以全信

       然而,这个国家的第一代公民们认为,个人自由是最根本的、最至高无上的、和最宝贵的社会利益。个人自由是社会利益的一部份。其实,个人利益就是社会利益。

       在他们看来,自由的敌人,不是社会利益,而是不加约束的政府权力。权力是什么东西?权力是用暴力强行支配别人。如历史学家 Bernard Bailyn 所说,权力像癌细胞,具有贪得无厌地越界侵蚀和残忍杀戮之本性。个人自由是权力的天然猎物。早期美国人的两分世界是:权力和自由。后者脆弱而被动,所以一个要抑制,一个要保护,而两者永不可混为一谈。

       权力本身并不是罪恶,但它是危险的。而权力主要在政府手中。对政府和执政者,个人自由,自然地不是其利益和兴趣所在。个人自由只是那些被统治者的利益。当权者从来不会提倡个人自由。他们的兴趣只在于扩充自己的权力。这很自然,但也很危险可怕。

        美国早期公民们的这些观念,并不是源于什么学术理论,而是出于对人的自我膨胀之本性的实际观察和理解。今天,我们谁都承认,人对权力的引诱和吸引,是没有抵抗力的。正因如此,要保障个人自由,仅仅基于对官员们的良好愿望和做人良心的信任,是不现实的。

       民主也不是对个人自由的足够保障。恰恰相反,人民的权力对个人自由的威胁,一点也不亚于国王的权力。如果个人自由是社会的终极利益所在,那么,公民出于自己的利益,无论对民选政府还是皇家政府,都要严加制约。即使是民主多数,即使是民选官员,都不足委以全信。

杰斐逊的蜕变:指望掌权者的自我约束只能是幻想

        看来没有一个人没有人的这个本性缺陷。 即使像托马斯·杰斐逊这样的个人自由的先驱者,当选总统后就远不那么值得尊敬 了。 Leonard Levy 告诉我们:杰斐逊曾支持宣誓效忠,曾许可拘押政治嫌疑,曾起草一个无需审判就可判罪的法案,曾敦促对煽动谣言罪的公诉,曾违反(译注:关于限制政府抄家搜身的)宪法第四修正案,曾饶恕军事专制,曾在和平时期动用战争用部队,曾审查读物,曾根据政治观点挑选教授,还曾赞同只要目的不错就可以不择手段的观点。

         杰斐逊的蜕变是自然的和意料之中的。也并不能因此就说他是一个虚伪的小人。只是因为他手中有权后,为了追求那些他自以为是政府的“宏伟事业”,脑子一热,就忘记他曾经那么坚定地倡导过的自由主义理念了。

         今天了解杰斐逊的阴暗面,我们也许觉得吃惊。但独立战争时期的革命家们,对此不会感到一点奇怪。这正在他们对人的本性的了解的预言之中:对任何掌权者都不能委以信任,都不能指望他来保护百姓的个人自由;指望掌权者的自我约束只能是幻想。权力,无论出于多么良好的愿望,无论怎样自称忠实于自由,只能靠法律来约束。Levy的结论是:自由意味着“国家机器这条野兽,必须用一个《民权法案》来套上镣铐和缰绳。对自由的保护绝对不能依靠暂时的多数票或某个当权者。”

        这就是早期美国人的理念。他们深知,虽然政府是在公民的认可下组建的,它仍不免是公民的敌手,而且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手。所以,光说公民有批评政府的言论和信仰自由是不够的,必须白纸黑字地,明文剥夺政府限制这些公民权的权力。所以,《民权法案》的条文大多是用这样的语言写成的: “国会不能制订法律来限制公民的某某权利”。在这种理念下,二百年前的今天,《民权法案》被接纳为刚刚出台不久的美国宪法的一部份。

        正如早期美国人所再清楚不过的,在权力的巨人面前,公民权永远是无力的弱者。将来公民权在美国之存亡,最终取决于公民们自己的意愿。

    正如法官 Learned Hand 曾经说过的: 自由活在每个人的心底。如果它在那儿死去,没有一部宪法,没有一条法律,没有一个法庭,能让它起死回生。

May 21

张闳:中国愤青的狂暴已经接近病态

默哀三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如同我们的悲哀没有停止,不仅是对于地震的受难者,更是对于社会,我们的反思也不应停止。
我今天开始贴一些有意思的文章,先从比较平和的开始。
 
张闳:中国愤青的狂暴已经接近病态
南都周刊    2007-07-27 16:49:32

张闳 上海同济大学哲学系主任、文化批评研究所教授



南都周刊:据说“愤青”一词本源自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西方,指欧美左翼思潮中,那些主张颠覆传统社会价值的叛逆青年。在中国大陆,最早的愤青是指那些上山下乡的知青,你认为是什么具体原因促使愤青在“文革”前后的产生?和国外的愤青相比,他们有哪些异同点?
  
    张闳:由“知青”变“愤青”,是很自然的事情。这些“知青”的前身是“红卫兵”,多半是一些抱有革命情怀的年轻人。在成为“知青”的初期,也依然相信自己将在农村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但事实上呢?他们被放逐到陌生的环境里,为生存而苦苦挣扎。当初的理想破灭,人生毫无前途。尤其是在“九一三”事件之后,他们开始反思,1970年代中期,一些觉悟的青年通过阅读禁书和小氛围的思想交流,重新寻找人生的价值。直到“文革”结束后,他们的声音开始浮出水面,表现为“今天派诗歌”和“伤痕小说”等。

与1960 年代西方的左翼愤青相比,知青一代的中国愤青更理性。1960年代西方学生造反运动与“嬉皮士”运动密不可分,他们更强调欲望、生命激情,在形式上跟“红卫兵”运动很像。但知青一代则是通过对“文革”和“红卫兵”运动的反思和背离,来表达自己的。他们虽然表现出某种程度上的叛逆姿态,但更多的是耽于思考而疏于行动,较少具有破坏性。虽然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强大的建设性,但充满了对新的理想和价值的呼吁。在旧的理想和价值业已破产的情况下,甚至扮演了新的道德代言人的角色。
  
    南都周刊:“文革”以后的1980年代,是慷慨悲歌的理想主义的天下,从文学上看,大批“知青小说”,表现一代知识青年在那场荒谬的历史运动中所显示出的理想追求和人格精神,另有一些作家以平民代言人的角色,描写社会下层的追求及幻灭,默默无闻中孕育的愤怒和反抗。有人说,以上社会因素促成了理想主义愤青的成长,比如梁晓声就公开宣布:我是一个愤青。这一阶段的愤青有什么特征?
  
    张闳:“文革”后,国家进入一个新的时期。通过高考、返城、招工等措施,知青大多得到了安置。更为重要的是,全社会有了新的政治认同和文化认同:实现现代化。至于如何实现且不论,但至少在理论上承诺了每个人都有自我价值实现的可能。在此种情况下,愤怒的理由不多。纵然个人有诸多不满,但在当时都被解释为改革过程中不可避免但“阵痛”。因此,当时的“愤青”所针对的大多依然是“文革”。
  
    接下来的问题是,新时期的社会理想虽然在理论上高唱的是“实现四化”,但公众的日常生活却越来越务实,越来越物质化。而对“红卫兵”    “知青”运动的否定,同时也包含着对一代人青春的否定。一代人已然失去了青春,如果又得到多少物质利益的话,他们的生命价值就显得很低廉了。所以才会有梁晓声这样的作家,他们试图通过文学重新在“知青”生活中发掘激情和理想辉光。让那些在新时代并没有得到多少利益的普通人,在对昔日时光的回忆中重拾青春理想,以赢得自我肯定。这是一个善意的动机,是一个浪漫主义的旧梦,一个“一无所有者”的精神鸦片。
  
    更年轻的一代人则不同,比如崔健。这一代对“一无所有”的理解,表现得更加坦然。他们更愿意以一种游荡的姿态,表达对现存秩序和价值的反叛。由此看来,梁晓声既不愤、也不青。崔健才是那个时代的愤青代言人。
  
    南都周刊:1980年代后期,是理想主义逐渐告别中国的时期。一个例子,就是后来电影《保尔·柯察金》,解构了保尔·柯察金这个影响中国几代人心灵的理想主义英雄形象。这是否意味着理想主义愤青的归隐江湖,其原因是什么?

民族主义愤青的崛起
    
    南都周刊:1990年代,全球化日益加深,民族主义再度兴起。此时,愤青概念也开始分化,一些人逐渐与意识形态和政治观点联系在一起,被冠以民族愤青之名。你怎么看待这一类愤青产生的背景?
    
     张闳一般而言,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是在民族国家面临生存危机的情况下,才容易出现的。它出现在1990年代的中国,情况确实非常特殊。这个时期,中国开始进入全球化的国际秩序当中,一般而言,这是中国国家发展的一个新的机遇。毫无疑问,它同时也是一个挑战。进入全球化体系会引发民族认同危机吗?
    
     新的国际秩序需要学会新的外交原则。这些原则既有“丛林原则”式的强权政治,又有多重势力相互妥协的商谈政治。这两种交往原则,中国人都没有学会。既无力应对强权,又不懂得妥协。挫败感无可避免。这就刺激了100多年来中国公众最敏感的心理旧创——民族屈辱。100年的历史仿佛是一个圆环。在民族主义这一点上,官方新的意识形态与民间文化心理达成了空前的契合。对于愤青来说,适当地表达一下民族义愤,这在政治上是正确的,在心理上也是安全的。
    
    南都周刊:1996年,《中国可以说不》的流行,标志着中国民族主义情绪升温,它有着怎样的影响?
    
     张闳:尽管《中国可以说不》是一本刻意制造出来的粗糙之作,但它确实是合时宜的。“说不”,是表达愤怒的通行手段。国家可以“说不”,这在一定程度上赋予了“说不”行为以合法性,而且,有可能将“说不”行为上升到民族国家大义的高度来予以肯定。这对愤青是一个强大的心理支撑。尽管他们未必知道为什么要“说不”、对什么东西“说不”和如何“说不”。
    
    南都周刊:伴随着网络的普及,“愤青”一词频频出现在BBS及QQ群聊天室。充斥论坛的往往是各种漫骂和煽动性的“爱国言论”,粗鄙的人身攻击和诋毁,还有对战争的无原则鼓吹。最新的一个事例,就是上海大学教授葛红兵被骂为,被迫失声。怎样看待网络极端愤青的杀伤力?
    
    张闳:互联网话语暴力,并非仅限于民族主义愤青。这是中国大陆一个普遍化的暴力倾向。话语暴力与民族主义的结合,无非是借助“爱国”的道义力量,为话语暴力确定合法性保护和爆炸性力量,与“爱国”与否本身关系不大。葛红兵的言论确实有诸多值得商榷之处,但他恐怕还没有资格被称之为“”。
    
    其实,愤青是话语权利资源相当稀薄的一群,如果没有互联网,他们很少有机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一旦有了这样一个意见发布平台和表达权利,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来使用它。互联网的匿名性和群体效应,为愤青提供了很好的心理保护,愤青只能满足于在虚拟空间里获得一些虚幻的表达权。虽然他们依靠数量和音量,似乎发出了很强的声音,但实际上他们的声音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因而也就变得可有可无、无关紧要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依然是话语上的“弱势群体”。他们的表达权相当有限,而且得不到有效的保障。一个版主随随便便在几秒钟之内,就可以把他们的言论删除得一干二净。所以,这种貌似强大的声音,实际上是弱不禁风。虽然我不支持愤青们的暴力化的表达,但我觉得社会应该为他们提供更充分和更可靠的表达权利和表达空间,否则,这种暴力化的反弹将会更严重,后果也更危险。
    
    这些人是靠不住的
    
     南都周刊:就目前来看,极端民族主义愤青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反日和反美愤青;第二类人则是反美愤青的分支,不顾道德和国际法则,通过将本·拉丹和萨达姆等人奉为英雄,来发泄心中的情绪。第三类人是要求武力攻台者。在全球化时代,从国与国以及国与地区的关系来看,民间的民族主义具有微妙的制衡机能,在这种背景下,如何引导并建构一种健康的民族主义,如何来看待这一类愤青的影响?
    
    张闳:我对这种极端民族主义的言论并不特别在意,无论它是反美还是反日。一般而言,它还只是停留在盲目的情绪冲动的层面。这种盲目的本能冲动,隐含着某种危险性。但要传化为危险的行动,还需要一些重要条件。一是极端主义理论。比如本·拉丹的基地组织,有伊斯兰原教旨为理论基础。二是强人式的领袖。目前中国所谓“极端民族主义”愤青,缺乏这样的条件。

民族主义是一个含混的、似是而非的概念,根本就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凝聚力,而在中国目前的条件下,强人式的精神领袖似乎也没有可能出现。缺乏这两者,愤青就只能沦为乌合之众依靠盲目的本能冲动纠集在一道,一有什么危险的风吹草动,旋即做鸟兽散。萨达姆就上了这些人的当当初他们支持萨达姆,狂热反美,结果怎么样呢?国家真有危难,这些人是靠不住的。
    
    南都周刊:从国内原因来讲,有学者认为,极端民族主义愤青以及极端民族主义的泛滥,会形成一种深层的“受害意识”,不利于我们民族奋力争取富强的精神资源;而且在中国的现实条件下,这种激愤民族主义将有可能走向“闭关锁国论”,又必然与极左思潮的死灰复燃相联系,这个有没有道理?
    
    张闳:这种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对外的极端民族主义和对内的极左思潮是最容易结盟的。这二者的同盟一旦建立,将是社会政治生态急剧恶化的征兆。不过,这还要看这种思潮所影响的人群。在现代政治制度不健全的情况下,对国家发展走向起决定性作用的,不是依靠人群的数量。如果人数能决定国事,那政治改革就已经完成了。
    
    南都周刊:有社会学家认为,极端民族主义愤青虽然爱国,但其激进的思维方式和言论却有可能因“遮蔽了真理”而最终导致误国。鲁迅先生早在许多年前称他们为打着爱国旗号的“爱国贼”。如何评价以上言论?
    
     张闳:我在网上已经看到过称鲁迅为“”的言论。这已经够极端的了吧。如果鲁迅也是“”的话,我就不知道这些“爱国者”所爱的“国”是一个什么东西了。我只能称他为“无赖”。这种无赖实际上什么都不爱,只爱一个空洞的、子虚乌有的“国”,用来应对自己内心的麻木、愚顽和冷漠。对这种人,有一个西方思想家说得一针见血:爱国主义是无赖最后的避难所。
    
    粪青玷污愤青的名字
    
    南都周刊:从积极的意义上考虑,有一种愤青,是具有正义感、责任心、公民意识觉醒的人。他们嫉恶如仇,鞭挞时弊、为己为民争权利。然而愤青的概念发展到今天,他们也似乎已经被妖魔化、边缘化,被“一锅煮”,有没有为愤青正名的必要?
    
     张闳:“愤青”原是指那些有理想、有激情、有勇气、有正义感和有责任心的年轻人。有正义和责任在心,才会对不公有愤怒。事实上,任何一个正直的人,在年轻的时候,都不同程度上是“愤青”。而如今,“愤青”已被写作“粪青”,表达了人们对那些盲目、愚昧、没有理性、不负责任的言行的不满。“粪青”的种种无端的狂暴情绪,已经接近病态了。他们对具体的事物漠不关心,对具体的不公视若无睹,对身边的事物也没有爱。只有一派歇斯底里的狂吼乱叫。如果这不是心理病态的话,那么,就是没有廉耻。“愤青”已经成为“无赖”的代名词,很难再纠正。“粪青”应该为“愤青”这个可爱的名字被玷污负责。
May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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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责任是反思和批评,歌功颂德自有大把人去做。
 
一、
网易终止与中国红十字总会的合作
通过网易在线捐赠系统,网易在方便网友捐赠的同时,也可对网友捐款总数有明确记录,起到全程监控作用。而网易合作方"中国红十字总会"则不愿意接受此方式。经协调,网易于2008年5月14日22时整停止与"中国红十字总会"通过网易在线捐赠平台的合作,同时启动与廖冰兄人文基金管委会合作。截至 2008年5月14日22时,网易捐赠平台所接受网友捐赠资金将全额转入"中国红十字总会"。2008年5月14日22时起,网易所接受捐赠资金将全额转入廖冰兄人文基金管委会。

http://news.163.com/special/00012MVQ/sos01.html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3219620/?start=100

二、传媒同行注定刊登不了的观察:

关于几个问题的看法:

1。关于空投:绝对必要。空投的目的是建立通讯。现在我认为,和交通一样,通讯也是第一要务
2。关于陆航和空军:先进直升机和高水平驾驶员的缺乏,导致人员和物资无法及时进入,成了这次震灾的最短的短板
3。关于军队救援能力:原始、业余
4。关于国外救援队:不允许国外救援队进入是极其操蛋的。在困难的环境里,专业人士和非专业人士的救援能力不可同日而语。
5。关于现场指挥:一片混乱,各行其是,协调无力
6。关于军队素质:大量20岁左右的小兵们依靠自己的本性和双手工作,但有不少兵油子出工不出力,游手好闲,忙于四处征用物资,形象恶劣。
7。关于疫病:甜腻的臭味弥漫在许多灾区城镇,疫病尚未爆发,但已经从远虑变成近忧
8。关于广播:反应最快,最迅速,功能最多样,但是掐断现场报道去连线什么中国银行的老板一类的软广告难以原谅
9。关于温:经常性的角色错乱,说昏话(14日晚12时要打通道路之类),指挥不动部队
10。关于和灾民抢船的记者:没人性的傻逼
11。关于CCTV和新华社:真的很cctv,真的很新华社
12。特警不如武警,武警不如消防,消防不如野战部队,军 队不如父母、兄弟姐妹和配偶(大多数生还者是家属在12和13日的大雨中徒手挖出来的)
13。关于没有人性的王八蛋:15日傍晚在映秀发现一名幸存者,情况非常乐观,中国救援队[中国唯一的专业地震救援队伍]初步处理之后,救援因为天黑中止。第二天六点,天已大亮,但救援人员迟迟不到场,家属没办法,只好自己去请,没想到请申请来文深,一下子来了两支救援队,江西消防和中国救援队都想主
导救援,双方相持不下,浪费了许多时间,好不容易才协调好,开始救援。这两帮没人性的王八蛋耽误了许多时间,没干多久,突然发生了强烈余震,导致幸存者所处的环境结构变化,这个本来可以按部就班不到中午就可以救出来的幸存者,就这样命悬一线。余震后楼房随时可能垮塌,救援陷入了僵局。整个下午,两支救援队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分歧,唯一一致的意见是:很困难。两支救援队各自开了无数个小会,做了无数次请示,却一直没有人开始施救。在幸存者家属、单位领导和围观军民的哭骂下,中国救援队脸上挂不住,决定冒险实施新的救援计划,用小刀一点点掏障碍,陶了40分钟,终于掏出个大概来。救援人员体力不支,换了江西消防队的队员进去继续救援,一个多小时之后,人质终于有望被掏出来,消防队开始狂呼叫高级指挥官和摄像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指挥秀,不一会,一个腆腹削臀的两杠四星头一回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命令救援人员把人质立刻拉出来,并且发出一系列千奇百怪的命令,遭到了中国救援队的白眼和他自己下属的闷头抵制。没想到,人质卡在最后一个出口,无论如何也出不来。两杠四星的王八蛋很不满意,先是要求下属停止救援,拍一段录像给他看,然后强烈要求使用千斤顶,在惊讶地听到救援人员说此方案老早就已经被否决(因为没有支撑点,强行上要造成楼房垮塌),并且因此遭到围观军民的白眼和斥骂之后,很是不乐,正好有人通知他去开会,他就要求下属霸王硬上弓,把人质扯出来。原话大概是:赶快拉出来,伤了腿,伤了手,立刻就可以抢救。为了满足高级指挥官的指挥秀,低级指挥官极尽奉迎溜须之能事,救援人员发生冲突,延时或者改变救援方案的例子,据本人现场观察,虽然不会每一例都这样极端,但是比比皆是。这是个王八蛋和奇迹共存的世界。万幸的是,那些爬进危房的施救人员的专业道德还没有丧失殆尽,尚能够恪尽职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少数不幸沦为人质的幸存者身上,奇迹才有可能发生,得以死里逃生。
14。在映秀镇周边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满身灰尘、两眼含泪踟蹰而行的人。呼儿唤娘之声,终日不绝于道,让人不忍卒听。

三、某媒体记者的另类观察:

一北川当地救援人员说,地震发生后,几乎所有的政府救援力量都去救县委县政府了。

一来自江苏某地的地震救援队长,救谁或者先救谁那是要看关系的!

到北川一些学校的现场,你会发现自己的手很有力,因为你能轻易掰断钢筋!镜头上扶出获救者的永远是政府的救援队员、军队的士兵,但在救援过程中,可能很多时候发现者、实施者是志愿者。

四、转贴好文一篇

让灾民说话

http://pinerpiner.spaces.live.com/
地震的头两天,我通宵看央视新闻频道,后来才转到四川卫视,发现这个频道果然比新闻频道好得多,因为它有更多更深入的现场报道,有更多灾民的声音。

那时候,它的记者甚至会登上废墟,把话筒递到刚刚被扒出来,打上吊瓶,还没上担架的幸存者脸前。

但是,到今天,当报道不再以灾情和现场救援为主,而转向灾民安置时,这个台的记者们开始变了调。

问:"你在这里住得还好吧?你们的这些那些都没问题吧?"

答:"很好,很满意,很舒服。"然后是:"我们相信政府一定会……"

于是,记者转向镜头重复:"他们过得很好,我们相信政府一定会……"

——他们只让灾民说他们现在想要的话:证明政府做得非常好,灾民的生活情况非常好。

如果你看了电视问:"这是真的嘛?"我会说你好傻。这种采访方式所反映出来的情况不可能是真的。

得出这个结论不需要提出相反的证据,因为这种不客观的方式注定不可能反映"客观"的真实。

刚才,我就是这样告诉我的朋友鱼的。如一些朋友知道的,鱼通过私人募捐筹集了一笔钱,希望用于对绵阳地区灾民的直接救助。我们的想法是:以小小的个人之力,提供政府所没有给到,而灾民又确实需要的。

然而,现在看来,好像政府救助得还不错?难道没有需要填补的需求了?

然而我们很快确认,这种报道不可能反映真实的情况。理由如上。它的主导性实在太露骨。

没有完美的救助,不可能没有被遗漏、待满足的需求,这才是常理。灾民想说的话怎么可能只有"很好"、"很满足"?如果你再多给他30秒,可能就够他说出在你这旁观者想象之外的问题。

记者只向救助者问需求,政府官员或医护人员说:我们需要帐篷,需要这个那个。于是一个个灾民就这样被完全代言了——但本来只有他们才能对自己的生活状况和需求做出最准确的评估啊。

为什么不让灾民自己说?为什么不诚恳一点点去观察他们、问他们?

因为媒体/政府不想。现在,他们已经从起先的危机-悲情主题,开始迫不及待地向第二个主题过渡:感动-赞美。为了张扬这第二个主题,他们利用幸存者,而同时,淡化痛苦,抛弃死难者。

当话筒再次伸向一个刚刚脱离险境的灾民时,他流泪说出的是:感谢,感谢,感谢。

(现在,不需要他诉说恐惧了。)

当发布一个有人在128小时后获救的消息时,现场记者介绍说此人是经现场截肢后才被抬出的。多么悲惨,是哪里被截了?截了多少?为什么决定要这样做?他/她最后活下来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看电视的我非常想知道。但主播却不追问这些关键的情节,她中止了和记者的连线,简短自信地做出结论: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现在她需要好消息!现在她不想再处理坏消息!所以不会再有坏消息!伟大的她、四川电视台。)

在危机—悲情的主题阶段,如果你能听到更多灾民的声音,那是因为他们需要,现在,如果你听不到灾民的声音,那也是因为他们不需要。第一个阶段中的大量报道曾被用来论证中国媒体更加开放透明,然而,第二个主题的过早的张扬,却暴露了CCP还是那个CCP:他所掌控的媒体,始终都要被用为加强其统治合法性。

他们在处理危机时绝对忘不了利用危机:无论是"团结"、"众志成城"这些宏大说词,还是"我们永远在一起"这类诉诸感情的说词,共同的目的都是要用同一个永恒的主题对国人进行再一次的皮下注射,只是在不同的时段,这同一个主题稍有不同的旋律,先是中国需要CCP,然后是CCP就是好。

这第二个主题的中的论述很虚伪,因为有了第一个主题中的大量铺垫(比如W的优秀演出)而很容易被人接受,而且这也许是局外的普通观众愿意相信的——因为他们已经累了,不想再被灾难和痛苦困扰了,他们乐于尽快看到光明,而忽视了自己正在被饲喂这光明。

不得不说CCP真是议程设置的高手——然而他们何尝又是什么高手,他们所做的不过是控制,让非主流消音。比如,今天沈睿在她的博客里写道:"报纸的编辑中午写来信,还是要我写地震的评论。但是还说,有三条要求:一是不许探讨地震灾难发生的原因,包括不许讨论校舍是否属于豆腐渣工程等等,二是对赈灾款物的征集和发放不得进行评论,三是不得对灾区官员的贪腐和渎职行为进行批评。"

此时此刻,我强烈地感到,我们是多么多么需要突破言论封锁,不是为了我们的言论自由,而是为了那些痛苦的生命!
May 11

人民币会再次跳跃性升值么?

4月份的PPI再创新高,市场上对于明天要公布的CPI的猜测一浪高过一浪,从两个礼拜前的低于8.0,到现在的大约8.5.
然而,人民币币值在破7以后止步不前。近来反对人民币升值的舆论逐渐开始抬头,甚至有中行的某分析员要求人民币一次性贬值。
有人认为这是货币当局开始制造舆论,放缓或者停止人民币升值的信号。我不同意这样的看法,因为我对货币当局的智商还心存侥幸,期望他们不会真正弱智到停止人民币升值,放任通货膨胀。一种可能的情况是货币当局制造舆论,希望部分热钱离场,然后忽然快速升值,甚至跳跃性升值,例如一次升值5%。
 
反正宏观经济预测一般都不准,我也来预测一次吧。年内会出现跳跃性升值或者快速升值(一个月升值2.5%以上)。
 
传闻明晚会取消利息税,这相当于对存款者一年期存款收益调高21个基点。于是上半年便不会加息了。明天股市应该还是先被CPI吓一跳,回调一点,下午再拉回来.
April 21

人肉搜索

现在的网民喜欢搞人肉搜索,我倒是想发起一个搜索。是谁第一个发邮件或者帖子要抵制家乐福的?找到答案,也许我们可以接近一点真相。
如果我的论坛因为我上面一句话而不能访问了,那我也知道是谁发起的了。
February 15

新年愿望

老早想写了,但是这个礼拜太忙,一直拖到现在。
 
两个愿望,一年达到都有点遥不可及。
1. 练出肉眼可见的腹肌
2. 提高英文水平,看见一大片英文不头晕,提高词汇量,写出来的东西不要干巴巴。
February 10

有谁觉得过年很有趣的,请举手。

在失去了寒假之后,这是第二次在家里完整的过年,呆满7天。其实今天才第5天,过年俨然变成了节日中最无聊的一个。
 
大约20到15年前,我是非常热爱春节的,可以晚上呆到后半夜不睡觉就足够兴奋,春节联欢晚会也比一般的节目热闹,(我是90年世界杯时才对足球有了正确的认识,可见我生命的前10年完全就是黑暗时代。我使劲地回忆,都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学校上课的内容简单至极,还要做重复劳动的简单作业;年纪太小,不明白泡MM;而且还很少打架……),还可以放烟花!这是我最为幸福的部分!每年舅舅都给我买很多烟花,那时候的烟花没有现在流行的大礼花,但是4角钱可以买一只“熊猫”,1角5可以买一只“小茶花”,花五十块钱就可以让我觉得more than enough. 从年三十放到我不想放,最后还可以留几个到元宵节。大约94年开始,杭州禁止放烟花了,我挺遗憾的。3年后指定区域可以放了,我已经没兴趣了。
 
想来想去,无聊的原因在于过年的方式被固定了,方式没有选择,人员没有选择,甚至连逃离的选择都不存在,除非拿出离家出走的勇气,而且如果各地都在过年,又能出走到哪里去?
 
想清楚以后,我又偏向自由主义多一点了。
 
顺便给大家推荐一个倾向性的测试,很有趣,是从黄同学的Blog上借来的(黄同学本来就姓黄,不是因为他很黄很暴力)
 
 
December 31

一个SWSJ的影评

我也不多评论了,多说会被屏蔽,大家去看下面链接就知道了。(这个不是MSN病毒)
 
说简单了,就一SB。
说复杂了,这是一个标本,思想和文化被阉割了。我时常想,当社会的另一部分人,获得了话语权,会不会有山崩地裂的变化呢?等着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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